73两江粮案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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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鹅毛大雪连下了三天,谢家的茶摊早早收了篷。
“小娃娃,你在这里看店?”
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少年抬起头,看见年过花甲的老人蹲在自己面前,青布直裰下是一双双磨得发亮的皮靴。
“是。”少年接过谢家仆从递来的一双鹿皮手套,“去去去,已经打烊了。”
“哼,娃娃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老人却不急着谈生意,反而指着旁边食肆的招牌问:“你家这茶铺的名字,你觉得如何?”
“难听。”少年脱口而出,又慌忙捂住嘴。
雪地上突然爆发出洪亮的笑声。老人抖着胡子站起来:“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东西!跟老夫读书去罢!”
少年这才知道自己的老子娘要送他去上私塾,还是在晋州和绛州临界的太平县。
就这样,谢家小哥儿成了杜方学生。
杜方的教学方式很特别。读完《论语》和《孟子》后,他让别的学生接着读《中庸》,却让谢倦看《市贾便览》和《五曹算经》。等到大家一起读《史记》的时候,他又让谢倦把《货殖列传》背诵下来。至于五经选读,他给谢倦推荐的是《易经》。
“先生。”谢倦某天忍不住问道,“我娘想让我科举入仕,光宗耀祖,你为何总教我这些治生之术?”
杜方正在喝酒,闻言眯起眼睛:“你当范蠡、白圭为何能名垂青史?圣贤书教你做人,这些教你活命。更何况,你小子的聪明劲儿一心也不在学习上,要我说啊,科举就不适合你。”
十岁的时候,谢倦第一次见到了朱月棠。
县令的女儿来私塾听学总是个新鲜事。女子读私塾本不多见,何况这私塾还是朱县令帮着盖起来的。
他觉得朱月棠长得精致又可爱,好像一个刚上了颜色的瓷娃娃。
朱月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心,每天不好好上课就老回头看谢倦。
于是杜先生每每只好把谢倦赶出课堂。
到了谢倦十三岁的时候,杜方觉得他又要换一处教书了。
正是春分时节。
“先生。”归途马车的窗外,谢倦望着杜先生新添的白发,“您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您老家在哪啊?”
“老家,嘿嘿,谢小子,老夫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打听!”杜先生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回去好好研读,是孤本哟。”
谢倦刚要推辞,却被老人按住手:“臭小子,记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漕船解缆时,谢倦站在码头上像棵孤松。
杜先生隔着春风向他挥手:“去做个陶朱公!莫学老夫穷酸一辈子!”
“学生知道了,学生,回来晚了。”
谢倦回过神来,朱月棠正拿着一把鎏金错银刀指着柳烟儿的脖子。
“让柳烟儿把话说清楚。”谢倦从杜先生身畔起身,目光冷然。
柳烟儿几乎是被朱月棠架着走进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此时任由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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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着自己。往日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低垂着,手腕上的绳索勒出几道红痕。
她一见到谢倦与陈茗,就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哑着嗓子开口:“……我、我对不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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