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酣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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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午饭的时候,二婶热了小姑家给带的包子,炒了两个菜,还煮了个鸡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秀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许清讲着武馆里的事:桩功入门了,五行拳小成了,武馆给加了肉食和药汤......



    “每天都有肉吃?那可太好了!”二婶听得又惊又喜,筷子举在半空,半天没夹菜,光顾着看许清了。



    许二牛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多起来。



    这些天他躺在床上,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许清练武这事。本还担心拿不出钱给他添肉食,现在听说武馆包了,压在心口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几分。



    “好,好。”许二牛连连点头,声音还虚着,语气却难得轻快起来,“武馆对你好,你就要好好练,别辜负了人家。”



    许清点头:“二叔放心,我知道。”



    吃完饭,秀儿缠着许清讲武馆的事,又非要他比划两招。许清拗不过,站起来打了几拳。



    小丫头看得眼睛发亮,拍着手直喊:“哥好厉害!哥是大英雄!”



    许清被她逗笑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去玩吧,哥还有点事。”



    秀儿“哎”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二叔吃完饭,被二婶扶着进屋躺下了。



    二婶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里,手里拿着麻绳和梭子补渔网。



    许清搬了张凳子坐到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二婶,二叔的病,到底咋回事?”



    二婶的手猛地一抖,梭子差点扎进指头里。



    她停顿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开口:“是刘三。”



    “你走了那天夜里,他带着人来借银子。你二叔说没有,他就......踹了你二叔一脚,银子没保住,人也伤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一脚踹在心口上,这些天你二叔一直疼,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说去抓点药,他不让,总说养养就好,银子要留给你......”



    二婶眼眶红了,低下头拿手背抹泪:“可都七天了,他胸口还是一片青紫......走路都喘,上床都要人扶......已经整整七天没出船了......”



    许清没说话。



    他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木头。



    可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烧得太猛太烈,烧得他心脏砰砰直撞胸膛,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烧得他呼吸发紧,喘不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二婶,二叔这伤不能拖。”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去请大夫。”



    二婶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家里没钱了,想说你二叔不让。可对上许清的眼睛,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许清从街上请来了大夫。



    老大夫姓周,是黑水湾方圆十几里唯一肯给穷苦人看病的郎中,花白胡子,背着药箱,手指搭在许二牛腕上诊了好一会儿,又掀开衣服看了胸口的瘀青。



    “伤了气门。”周大夫摇了摇头,语气不轻不重,“气血骤滞于皮肉筋膜之间,气滞作痛,血瘀成肿。好在尚在经络,未入脏腑。再拖几天,怕是要落下病根。”



    他开了方子,抓了三天的药。诊金加药钱,统共一两银子。



    许清从怀里掏出银子付钱时,二婶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拦。只是转过身去,悄悄用围裙擦眼睛。



    药煎好,二叔喝了,被二婶扶着进屋躺下。



    许清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西斜的日头,心里盘算着。



    他本打算当天就回武馆,现在不急了。



    以前遇事他忍,是因为他没本事,拳头不硬,腰杆挺不直,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被人抢了银子忍,被人打了忍,被人踩在脚底下还得赔笑脸继续忍。因为不忍就得吃更大的亏,就得连累家里人跟着遭殃。



    现在不一样了。



    他练了武,眼力上来了,什么都看得明白。刘三那伙人,不过是些假把式。就靠一股凶狠劲唬人,真打起来,武馆里随便一个入门的师兄弟都能放倒他们。



    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练功的进度??



    【五行拳(小成):69/200】



    【三才桩(入门):30/100】



    他有本事了。



    不用再忍了。



    新仇旧恨,该一起算了。



    ......



    当天夜里,许清没回武馆。



    他等到二叔二婶都睡熟了,等到秀儿均匀的呼吸声从里屋传来,院里院外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河湾偶尔的水响,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地上只有朦朦胧胧的一点亮。



    他借着这层微光摸到杂间,在门后摸了一把杀鱼刀。刀刃不长,却磨得锋利,在黑水湾杀了成百上千条鱼,刃口闪着寒光。



    他把刀别在腰间,推开院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掩上。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深秋的凉意。



    许清深深吸了一口。胸膛里那团火反而安静下来,变得又冷又沉。不烧了,不跳了,像是淬了火的铁,硬邦邦,沉甸甸的。



    他沿着码头边的小路快步走,脚步轻得像猫,连碎石都没踩响一声。



    刘三的窝在码头东头,他早知道,那地方他每次经过都低着头弯着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轻车熟路地绕到屋后,蹲在墙根下听了一会儿。



    里头有鼾声,此起彼伏,一个粗重,像拉风箱。一个尖细,像是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还有一个时断时续,偶尔翻个身又接上。



    三个人都在。



    许清绕到门前,伸手一推??



    门开了。



    门闩没上,黑皮起夜撒尿回来,忘了闩。



    他闪身进去,反手把门掩上。



    屋里漆黑一团,酒气、汗臭、脚臭混在一起,熏得人发晕。



    许清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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