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雀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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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下怀。徐春凤横扫数家早点铺子,照例是他吃一半给阿黄一半,而阿黄这样的自来熟好狗显然很受欢迎,徐春凤头一次吃饱就撤,怕再不走,阿黄要被摸成一只油狗了。且他从路人口中得知,此番诸国使团会在玉京停留整整一月之久,不止昨夜一场,盛大的巡演隔日便会重启,夜夜皆有烟火照亮皇都。徐春凤又快乐了。辞别市井,徐春凤领着阿黄去了乌衣巷,推开院门??院内景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他随便一瞥,就看到了李观棋放在树根旁的油纸伞。
三年了,这伞怎么动都不动啊。甚至她静立树下的身影模样,也没有在他的脑子里动过。
徐春凤循例洒扫、劈柴。他如今磨刀、劈柴相当干净利落,斧刃破风发出一声呼啸,木柴裂成齐整两半??颇具成就感。
这也算是他唯一用过的开刃器具。另一把在他腰间别着??李观棋说非必要不拔,遇事跑为上上上策。
他拔了。拔以用给阿黄切肉吃,觉得挺好用的。
洒扫完毕后,徐春凤一看时辰到了,又开始诵经,然后才整理行囊,一打开??衣物尽数被人胡乱翻动,堆叠得杂乱不堪。
寒意直冲颅顶,徐春凤大惊失色,为防窃,银两全都在他身上,包袱里的,只有金丹。
偏偏他为了有排面,下山前专门找玄阳、虚竹帮忙,炼丹本就需朱砂、赤金、宝石,虚竹又擅制器,于是合三人之力,打造了一个相当浮夸的五彩纯金丹匣,把九瓶金丹全部放了进去,外裹黄绫,再用衣物重重包着,装进了行囊。
此刻,什么都在,金丹丢了。
徐春凤如遭晴天霹雳,双腿一软,一屁股簸箕于地,哀嚎一声:“完啦!”
他不停地回想是谁偷的,可昨夜庙里那么多人,他毫无头绪,大脑纯空白,甚至说阿黄吃了都行。
这是当朝太后要的东西,就算是私底下贡给太后一人的,也是贡品啊。他感觉自己的颈部有些寒凉。
徐春凤仓皇了一日,废在床上,两眼空洞。
一躺便一连好几日,无心洗漱,早课搁置,柴薪不劈,三餐无味,浑身力气都被挫败与懊悔消磨殆尽了,什么也干不动。他不想做人了,做人实在太累了,要操心修行功课,要算计银两开销,要为丢失的金丹彻夜焦虑。他觉得做狗简单一点。
直至烟火与杂耍大戏如期开演。
当夜,漫天璀璨炸裂夜空,流光溢彩,照亮整座皇都,玉京成了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外边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喧闹,穿透窗棂,徐春凤终于翻身下床,梳洗一番,换上常服出了门。
玉京入夜的繁华,自有抚平愁绪的魔力。长街灯火绵延万里,商贩云集,烟火声交织相融,走在摩肩接踵的热闹中,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去他娘的金丹,去他娘的烦心事。他就是他,一个好端端的人,一个下山游历的小道士,事已至此了,大不了就回清峰观抱着师父的大腿哭。
转个身就想开了??徐小猪直接投入了鲜活滚烫的人潮,周遭游人欢呼尖叫,他便跟着一同呐喊;众人随乐律动,他便一同肆意摇摆、跳跃;台上在跳胡旋舞,他在台下也疯了似的转圈。
东家热闹完就去西家,这街上多的是想不到的摊贩、杂耍、演出。长街人潮汹涌,徐春凤站在人群中看热闹,想要往前挤时,忽然被个小乞儿一撞,且精准地撞在他腰胯上。
徐春凤伸臂一捞,轻而易举抓住了小贼枯瘦的后臂??竟然是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脚上两只鞋子一大一小。果然他腰间的钱袋不见了。
“钱还我。”
小乞儿的表情立马从僵硬变成恳求,双手奉上钱袋,“郎君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阿娘病重……”
她的声音细弱卑微,带着浓浓的哀求,徐春凤不为所动:“看我年纪不大,好欺负是吧。”
“不信、您随我来……”
“……”
徐春凤犹豫片刻,确实在她身上闻到了药味,“前面带路。”
小乞儿如蒙大赦,领着他钻进错综复杂的狭窄巷弄,且越走越偏,徐春凤已经下意识握上了腰间短刃,辗转数条小巷,二人最终停在一间低矮破败的民房门前,远离闹市烟火,与长街的繁华宛若两个世界。
推门而入,屋内狭小简陋,墙角堆放着几缸染料,各色绣线、绣花绷架与半成品绣帕。唯一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病容枯槁、颧骨高耸的妇人。小乞儿跪在床前,摇她的胳膊,“阿娘、阿娘……我回来了……”
女人微微睁开眼,发出一声微弱的鼻音。
小乞儿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