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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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凌天娱乐的这两位王牌,再一次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扯下了这个圈子最后的遮羞布。在娱乐的这盘大棋上。
只要你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实力。
你就不需要去遵守任何规则。
因为你,就是规则本身。
魔都的十二月,冷空气悄无声息地席卷了这座不夜城。
接连几场硬仗打下来,凌天娱乐的名字已经成了圈内无人敢惹的金字招牌。
但林天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吃老本”这三个字。
周一的清晨,苏凡和沈星辰被秘密带到了一辆毫无标志的黑色面包车上。
车厢里没有暖气,只有几套极其廉价、甚至有些起球的旧衣服。
“把你们身上的高定都脱了,换上这些。”
林天坐在副驾驶上,丢过来两个破旧的帆布包。
苏凡拿起一件散发着劣质樟脑丸味道的夹克,眉头微挑。
沈星辰则分到了一件灰扑扑的旧款羽绒服,和一把有些掉漆的木吉他。
“林导,我们这是要去体验生活,还是去逃难?”
苏凡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打趣。
“我们要去验证一份短剧剧本的台词张力。”
林天转过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实验欲。
“现在的编剧,太依赖坐在空调房里敲键盘了。”
“他们写出来的台词,字面看着很爽,但放到现实生活中,充满了刻意的塑料味。”
“所以,我需要你们去大街上,做一场毫无保护的压力测试。”
车子在魔都最繁华的南京路步行街附近停了下来。
这里人潮汹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去在意路边的陌生人。
“没有摄像机,没有收音麦克风,也没有保安给你们清场。”
林天指了指车窗外的街角。
“你们要在那里,把新剧本里的那场重头戏演出来。”
“如果路人觉得你们是个疯子,或者根本懒得停下脚步,这个剧本就直接作废。”
“如果你们能让真实的旁观者为你们停留,甚至产生情绪共鸣,这戏才算及格。”
苏凡和沈星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升起的挑战欲。
戴上口罩和一顶破旧的鸭舌帽,苏凡推开车门,融入了寒风中。
沈星辰背着那把破吉他,像个随处可见的流浪歌手,走向了街角的冷饮店门前。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行人的肩头。
沈星辰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摘下手套,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她没有去调音,直接拨响了干涩的琴弦。
琴声在嘈杂的步行街上,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低着头,用一种极其含混、沙哑的嗓音,开始哼唱一首不知名的民谣。
路过的人群熙熙攘攘,偶尔有人投来一瞥,但很快又加快了脚步。
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没有人愿意为廉价的悲伤买单。
就在这时,苏凡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没有戴口罩,只是用鸭舌帽压低了眉眼。
剧本里的设定,这是一对因为贫穷而被迫分开,五年后在街头偶然重逢的旧日恋人。
按照传统的剧本套路,男主此时应该冲上去,大声质问女主为什么沦落至此。
但苏凡知道,那种演法在现实的大街上,只会像个精神病。
他走到沈星辰面前两米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在寒风中拨弄琴弦的女人。
他的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那种极度克制的震惊与心酸,通过他僵硬的站姿,无声地散发出来。
一个路过的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气场。
他放慢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苏凡。
沈星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星辰的手指在吉他弦上猛地顿住了。
“铮??”
一声突兀的杂音,划破了周围小范围的喧闹。
她没有像偶像剧里那样捂住嘴巴流泪。
而是极其慌乱地低下了头,胡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琴盒,甚至连里面的几枚硬币都不要了。
“你还要躲多久?”
苏凡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但这句话里包含的那种疲惫和无可奈何,真实得让人心碎。
旁边那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彻底停了下来,站在两米外看着他们。
紧接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我没躲。”
沈星辰背起吉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声音在寒风中发着抖。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她转身就想走,步伐凌乱,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苏凡没有去拉她,只是在她身后,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台词。
“那首《南方的海》,你刚才弹错了一个和弦。”
这句话一出,沈星辰的背影瞬间僵硬了。
周围停下来观看的路人,已经增加到了十几个人。
他们不知道这是在拍戏,都以为这是一场真实发生的街头情感纠葛。
这种不需要任何狗血铺垫,仅仅用一句话就能拉满张力的设定,才是顶级的剧本结构。
沈星辰慢慢地转过身,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却顺着冻得发红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是啊,我弹错了。”
她苦笑了一声,那种笑容里透着的绝望,刺痛了在场每一个路人的心。
“因为教我弹这首歌的人,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隐喻。
代表着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主,在女主心里已经彻底被埋葬了。
人群中,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大妈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默默地摸出了一包烟,点燃了一根。
没有人上去打断他们,所有人都被这种极其真实的拉扯感带入了进去。
苏凡向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沈星辰那双长满了冻疮的手。
“你就为了这种生活,放弃了当初的骄傲?”
苏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管这叫生活吗?”
沈星辰突然爆发了。
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用一种极低、极速的语调进行反击。
“我每天要为了五十块钱的摊位费,在这里站十个小时!”
“我的手早就弹不了复杂的音阶了,我的骄傲,能换来下个月的房租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刀片,切割着现实的无奈。
这不是空洞的爽文台词。
这是真实的、带着血淋淋痛感的底层挣扎。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密集,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们围了起来。
甚至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但苏凡和沈星辰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变化。
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不带任何防护的实景表演中。
苏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眼底的波澜。
他极其缓慢地,从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他没有把钱递给沈星辰,而是弯下腰,将钱极其郑重地放进了那个破旧的琴盒里。
“我不买你的骄傲。”
苏凡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坚定。
“我买你接下来半生的时间。”
这句台词,如果放在普通的摄影棚里,很容易显得油腻。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飘着雪花的寒冷街头。
配合着苏凡那种卑微却又执着的眼神。
它产生了一种极其强大的摧毁力。
人群中,那个年轻的女孩竟然忍不住捂住嘴,小声地哭了起来。
这场街头审判,到这里已经达到了完美的高潮。
没有机位,没有打光,仅仅靠着两个人纯粹的肉身表演。
硬生生地在魔都最繁华的街头,撕开了一个关于现实与爱情的裂口。
苏凡站直身体,深深地看了沈星辰一眼。
然后,他转身,拨开人群,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茫茫的雪幕中。
沈星辰站在原地,看着琴盒里的那叠钞票,眼泪终于决堤。
这场戏没有所谓的结尾,留白才是最高级的余韵。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不同的街角,围观的路人们依然久久没有散去。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一种看完了一场顶级电影却找不到字幕的怅然若失感。
停在街对面的黑色面包车里。
林天看着手机里由混在人群中的助理偷拍回来的画面,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新剧本的台词张力测试,完美通过。
事实证明,只要台词足够扎实,场次节奏的骨架不散。
哪怕褪去所有的明星光环和工业包装,依然能打动最普通的过客。
二十分钟后,苏凡和沈星辰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地下车库里,重新回到了车上。
两人身上都沾着雪水,脸冻得通红。
但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
“这种没有套路的写实剧本,演起来比在棚里飞天遁地还要耗费心血。”
苏凡接过林天递来的热茶,暖了暖手。
“但也是真的过瘾。”
沈星辰一边擦着头发上的雪花,一边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刚才走的时候,旁边那个大妈甚至想冲上来打你一顿。”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凌天娱乐的下一个影视主线项目,就在这样一场极其疯狂的街头实验中,敲定了最终的基调。
他们要拍的,不再是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娱乐快餐。
而是一把能够深深刺入现实土壤、让所有观众都能感受到痛与爱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