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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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拿到这部电影的核心改编授权,他们必须得到陈老先生的亲自点头。



    推开斑驳的朱红色木门,四合院里静得只能听到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滴落的声音。



    一位满头白发、戴着黑色墨镜的老人,正躺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晒太阳。



    陈老先生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双目失明了。



    “陈老,打扰了,我是凌天娱乐的林天。”



    林天极其恭敬地走上前,将糕点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老人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摘下墨镜,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苍老的冷哼。



    “你们是为了那个默片剧本来的吧?”



    陈老的声音虽然微弱,但透着一股历经百年的固执。



    “回去吧,现在的年轻演员,演不了那个时代的东西。”



    “你们习惯了靠后期配音,习惯了靠大特写来挤眼泪。”



    老人用干枯的手指敲了敲藤椅的扶手。



    “默片时代的演员,没有台词,他们的灵魂是长在骨头里的。”



    “你们这代人,只剩下一张好看的皮囊,骨头早就软了。”



    这种毫不留情的全盘否定,放在任何一个当红顶流身上,恐怕都会立刻翻脸走人。



    但苏凡没有生气,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位见证了中国电影从无到有的活化石。



    “陈老,您看不见我,怎么知道我的骨头是软的?”



    苏凡开口了,语气极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



    老人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嘴角露出一丝嘲弄。



    “年轻人,眼睛瞎了,心可没瞎。”



    “一个演员会不会演戏,他走路带起的风,他衣服摩擦的声响,甚至他呼吸的频率,全都在告诉我答案。”



    “你刚才走进院子的脚步声,太轻,太飘。”



    “你演不出那个年代底层小人物那种被生活压弯了腰,却还要在镜头前强颜欢笑的厚重感。”



    这是一场极其特殊的试戏。



    没有摄像机,没有剧本,甚至考官连考生的脸都看不见。



    林天微微皱了皱眉,这种纯粹依靠听觉和感知来评判演技的方式,简直比盲人摸象还要苛刻。



    沈星辰却在这个时候,极其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退到了四合院一棵百年老槐树的阴影里,让自己彻底融入了背景之中。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给苏凡提供一个极其特殊的“舞台”。



    苏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反驳老人的话。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双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在这个瞬间,苏凡改变了自己身体重心的分配。



    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开始极其微小地向下佝偻。



    双膝微微弯曲,将身体所有的重量,全都压在了脚掌的外侧。



    “沙??沙??”



    苏凡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皮鞋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了一种极其沉重、拖沓的声响。



    这不是刻意制造出来的噪音,而是一个常年在码头扛大包、落下了严重风湿病的中年男人的真实步态。



    陈老先生原本放在藤椅扶手上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沈星辰的声音在老槐树下响了起来。



    她没有唱任何歌词,也没有用她标志性的空灵高音。



    她将双手拢在嘴边,制造了一个极其狭小的共鸣腔。



    “滋啦……滋啦……”



    她竟然用极其细腻的气声,模拟出了上世纪三十年代老式留声机播放黑胶唱片时,那种特有的底噪和电流声!



    这种声音极其逼真,瞬间将整个四合院的氛围,拉回了那个纸醉金迷又充满苦难的旧上海。



    在沈星辰模拟的留声机底噪中,苏凡继续着他的无声表演。



    他走到石桌旁,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假想中的火柴盒。



    “刺啦!”



    他用大拇指的指甲,极其用力地在石桌边缘划了一下,模拟划火柴的声音。



    随后,他极其贪婪地将双手虚掩在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香烟。



    “呼??”



    这口烟吐出的声音,极其绵长,带着一种生活在底层的深深疲惫。



    陈老先生的头微微侧向了苏凡的方向。



    虽然隔着墨镜,但林天能感觉到,老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了。



    苏凡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现在演绎的,是默片里的一个经典桥段:一个小丑在后台卸妆。



    没有任何道具,全凭衣服的摩擦声和肢体的律动。



    苏凡脱下风衣的动作极其僵硬,仿佛那件衣服重达千斤。



    布料摩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骨节酸痛的滞涩感。



    他走到水缸前,双手捧起一捧冰冷的井水,极其用力地拍在自己的脸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头发。



    他没有用毛巾擦脸,而是用极其粗糙的衣袖,在脸上狠狠地蹭了两下。



    这几下摩擦声极其粗暴,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无声抗议。



    沈星辰的“留声机底噪”在此时发生了变化。



    她极其巧妙地在气声中加入了一丝微弱的、带着爵士风味的低声哼唱。



    旋律极其压抑,就像是夜总会前台传来的微弱歌声。



    这歌声与苏凡在后台卸妆的动作,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空间对比。



    前台是繁华,后台是绝望。



    苏凡突然在水缸前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陈老先生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度的悲伤。



    他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强行压抑着喉咙里的哭声。



    他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溺水者一般的鼻音抽泣。



    “咯咯……咯咯……”



    那是牙齿因为极度用力而产生的剧烈摩擦声。



    在四合院绝对的寂静中,这种没有眼泪、没有哀嚎的无声崩溃,反而拥有着撕裂人心的恐怖力量。



    陈老先生的手,终于离开了藤椅的扶手。



    老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足足过了五分钟。



    沈星辰的低吟浅唱渐渐停止。



    苏凡也停止了颤抖,极其安静地站在原地。



    四合院里再次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



    陈老先生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墨镜。



    那双已经完全浑浊、失去焦距的眼睛里,竟然溢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他干瘪的嘴唇微微哆嗦着。



    “这步子……这喘气的声音……”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震颤。



    “太像了,简直和当年那个天才默片之王,一模一样。”



    陈老先生摸索着,极其艰难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苏凡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老人反手抓住了苏凡的手腕,极其用力地捏了捏他的骨节。



    “这骨头,是硬的。”



    老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其欣慰的笑容。



    “小伙子,你没有用眼睛来演戏,你用的是心跳和呼吸。”



    “这部片子,交给你们凌天娱乐,我这把老骨头,放心了。”



    林天站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们不仅拿下了一个极其珍贵的电影版权。



    更重要的是,苏凡在今天,完成了一次对表演边界的极限拓宽。



    在完全剥夺了视觉呈现的情况下。



    仅仅依靠衣褶的摩擦、脚步的轻重、呼吸的长短。



    硬生生地在一个盲人摄影师的脑海里,演活了一部极其深刻的默片。



    沈星辰从老槐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微笑着看向苏凡。



    她的嗓子因为长时间模拟留声机的底噪,而微微有些发干。



    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搭档的极致欣赏。



    在这个充满了声光电特效和资本炒作的时代。



    凌天娱乐依然在用最古老、最纯粹的方式,向真正的艺术致敬。



    他们不屑于去制造那些虚假的流量泡沫。



    他们只在乎,当繁华褪去,所有的灯光熄灭。



    自己是否还能拥有那种,仅仅靠着一声叹息,就能击穿岁月的绝对实力。



    魔都的初夏,凌天娱乐总部的落地窗外,霓虹灯逐渐亮起。



    全景会议室里没有了往日面对资方时的那种剑拔弩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且狂热的艺术创作氛围。



    林天站在巨大的白板前,上面用红蓝两色记号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短剧结构图。



    “平台的规则在变,读者的口味也在进化。”



    林天将一份最新的数据报表投屏到墙上。



    “想要在这个月的激烈竞争中,毫无悬念地杀上番茄小说的巅峰榜。”



    “我们必须在作品的形态上,做一次彻底的越界。”



    苏凡坐在会议桌前,手里捧着那份被他们反复推敲了无数遍的《闭关十万年》剧本。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处。



    “大老板给的特定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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