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学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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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走在一条平坦的路上，忽然脚下多了一个台阶。



    不会摔倒，但会顿一下。



    不过崔世藩的反应很快。



    快到他放下茶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被吓了一跳切换成了同样惊喜。



    唰的一下站起身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快到这个年纪的老人不应该有这样的敏捷。



    脸上绽开和顾承鄞同样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整张脸像是被无形的手从两边拉开，拉得平平展展的，看不出任何不情愿。



    下一息，一老一小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顾承鄞的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



    崔世藩的手苍老而枯瘦，青筋凸起。



    但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一根青藤缠上了一棵老树。



    缠绕得紧紧的，看不出谁在用力，也看不出谁会先松开。



    “顾少师！真是好久不见啊！”



    崔世藩的声音充满了情深意切，每个字都像是被情感浸泡过。



    顾承鄞握着崔世藩的手又紧了几分。



    装作惊讶的样子一边打量一边感慨道：



    “让我仔细看看，唉！崔阁老你怎么又瘦了！定是国事操劳啊！”



    洛?坐在主位上，看着这‘老友重逢’的一幕。



    她的表情从顾承鄞进门时的你终于来了变成了你在干什么。



    又从你在干什么变成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最后定格在了这个人为什么会是我的少师的表情上。



    洛?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又抽了两下。



    最终她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了一旁。



    深吸了一口气，好看的脸上却写着不堪入目四个大字。



    上官云缨则低着头，从顾承鄞和崔世藩身边走过。



    她的脚步很稳，脊背挺直，表情平静。



    像是这一幕在她眼里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朝堂日常。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嘴角也在抽，抽得比洛?还厉害。



    洛?闭着眼。



    她不想看。



    真的不想看。



    那个站在殿中央，握着崔世藩的手，笑得像朵花一样的男人，是她的少师。



    是储君党的核心，是即将接任礼部尚书的人。



    是昨晚还在天师府待了一晚，回来就给她演了这么一出的人。



    甚至洛?都不想承认她是顾承鄞的学生，更不想承认...



    顾承鄞的手段，她学都学不来。



    虽然很嫌弃顾承鄞的脸皮，嫌弃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嫌弃到想对满朝文武说这个人跟我没关系。



    嫌弃到此刻只想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玉像。



    但偏偏这就是顾承鄞的厉害之处。



    这样的人，在哪都会成功的。



    洛?闭着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殿中央那两只还握在一起的手。



    看着顾承鄞脸上那朵还没有凋谢的笑容，看着崔世藩眼底那层被笑容盖住，冷得像冰一样的东西。



    洛?虽然面无表情，就好像这一切跟她都没有关系一般。



    但心里有一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声音在说：



    学到了。



    又学到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