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当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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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他转身走了。背着他的背包,走进灰蒙蒙的晨雾里。雾很浓,他的背影很快就模糊了,像一个被水化开的墨点。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猫爪按了按楚楚的掌心。
【他会回来吗?】
楚楚看着那片雾,雾的尽头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
【你希望他回来吗?】
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希望。因为他欠我一顿饭。”
猫爪按了一下,像是在笑。
韩晟走了,但平安堡还在运转。甚至运转得比以前更顺畅。
顾深成了平安堡的军事教官。他每天带着异能者们训练,从清晨到傍晚,从体能到格斗,从异能控制到战术配合。他训练的时候不说话,只做动作。你做对了,他点一下头;你做错了,他看一眼,你再做一遍。他的训练强度很大,大到第一天训练的异能者有一半吐了,第二天吐的人少了一半,第三天没有人吐了。第四天,林笙在食堂里说“顾教官的训练挺有意思的”,余舟说“你昨天还骂他变态”,林笙说“那是昨天”。慕容晴成了平安堡的外交官。她负责和其他势力的联络,不是“联络”的那种联络,是“你听我说完再走”的那种联络。她去铁血团,跟铁手说“你不能打深蓝会”;她去深蓝会,跟韩晟的副手说“你不能打铁血团”;她去冰霜堡,跟自己的手下说“你们不能打任何人”。她的语气很冷,像冬天的风,但她的目的是暖的。她的冰系异能让她走到哪里都自带寒气,但她在说话的时候,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铁手说“你手怎么这么凉”,她说“冻的”。铁手说“要不要我给你捂捂”,她说“不用”。但她的手没有缩回去。铁手也没有伸过来。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棵不会动的树。但风是暖的。
铁手成了平安堡的巡逻队长。他每天带着人巡视北城区的边界,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他的右肩已经好了,绷带拆了,留下一道粉色的疤痕。他光着膀子走在队伍最前面,双臂覆盖着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巡逻的时候不说话,但遇到丧尸的时候会喊“退后”,然后一拳打过去。丧尸的头飞了,他的拳头没有停。他身后的巡逻队员说“老大厉害”,他说“别废话,继续走”。狼王的狼群成了平安堡的“哨兵”。不是“哨兵”的那种哨兵,是“活着”的那种哨兵。狼群在夜间巡逻,不是“巡逻”的那种巡逻,是“跑”的那种巡逻。它们在平安堡外围跑了一圈又一圈,跑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才停下来。灰狼蹲在围墙外面,白狼蹲在它旁边,其他狼散在四周,像一个圆形的阵。狼王蹲在它们中间,手摸着灰狼的头。灰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像两颗不会熄灭的星星。猎手的丧尸猎人成了平安堡的“清道夫”。她每天出去杀丧尸,不是“杀”的那种杀,是“清扫”的那种清扫。她把北城区划分成了几个区域,每天早上扫一个,下午扫一个,晚上扫一个。她扫过的区域,没有一只丧尸能站着。她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打在丧尸的眉心,不偏不倚。她的步伐很稳,像一个在散步的人。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个在做一件她做了很久、已经不会累的事情。
小石头建了一个覆盖整个北城区的通讯网络。不是“网络”的那种网络,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对讲机”的那种网络。他用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废旧对讲机、改装过的天线、太阳能电池板,搭了一个简易的通讯系统。系统不稳定,有时候会断,有时候会串频,但大部分时间是通的。每个人都可以随时联系到别人,不是“随时”的那种随时,是“你喊一声,有人会应”的那种随时。老吴的数据分析让楚楚能实时了解北城区的人口、物资、安全状况。他每天坐在机房??一台废旧服务器改装的??面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人口是多少,物资是多少,安全状况是红色、黄色还是绿色。他用不同颜色的笔在纸上画折线图、柱状图、饼状图,像一个人在画一幅不会挂起来的画。阿七的外勤让楚楚的情报网扩展到了城外。她出城,去城外那些零散的幸存者营地、去那些藏在山里的避难所、去那些不知道在哪里的角落。她走得很远,有时候一周才回来一次。她回来的时候,会带回来一些情报,也会带回来一些物资。有一次她带回来一小袋野枣,红枣大小,酸酸甜甜的,是城外一棵野枣树上摘的。她把野枣放在桌上,说“路上看到的”。楚楚拿了一颗,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阿七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她为数不多的笑。
宋瑶的笔记本已经写了三十本,每一本都编号归档,放在平安堡的档案馆里。档案馆是刘建国用一个小房间改的,四面墙上钉着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笔记本。宋瑶每天早上来档案馆,打开最新的笔记本,开始写。从末世第一天到现在,每一天的每一个细节??物资、人员、势力、事件、天气、心情??都被她记录在纸上。她的字迹依然工整,像一个在写历史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写的是历史,但她知道应该写下来。周晚晚的诊所每天要接待几十个病人。她的治愈系异能已经进化到了B级,能治好大部分外伤和内伤。她还会给人缝针、包扎、开药。她的诊所不大,但每天都很热闹。有人来换药,有人来拿药,有人来检查身体。她总是忙到很晚。她有一次在深夜回宿舍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顾衍。顾衍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她说“你还不睡”,他说“等你”。她愣了一下,没有问“等我干什么”。她只是说“我回来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