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中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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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八年,星孛于营室,荧惑逆犯南斗,天下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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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由于幽云边军一年两战,先解围京师,后又讨兖州,皆胜而不伤元气,再加上傅?的态度和朝廷也暧昧不明,说亲近不恰当,说对立谈不上。如此微妙的局面让原本蠢蠢欲动的诸侯暂时按下了心思,开始耐着性子从长计议,后三年间,除了水患天灾,乍一看天底下竟似比先前数年还要安生些许。
没了兵戈烧杀,青徐一带官道两旁的野草都渐渐高过了车轮,每当高轩骏马疾驰而过,顶上的草穗都随风迎送,摇曳中俯身向道,似是想要挽留不停步的行客。
天感其诚,在天德十一年初秋的一个午后,有两队车马从颠簸的行程中停驻了下来。
说是两队车马,但是称得上车队的只有其中一家,其中导从属车依次而列,护卫机警,行动间却无杂声,一看便知训练有素,车队颜色挂饰虽然素简,却别有肃穆庄重之威,幡幢凭风招展,正是傅氏名号。
“夫人,有人来拜。”
主车晦暗的轿厢中,云映初缓缓睁开眼睛。
她放下支着脸颊的手,从身后凭几上直起身来,湖蓝杂青的织锦随之滑落,其上银线抓住车中少有的日光,反射出一点泛着冷意的亮色。她问道:“谁?”
虽然业已除服,云映初今日的穿着仍然沉闷??她刚从彭邑亲祭过父母长姊,此时正在返回广临的路上。三年以来,每每在广临随傅?祭过舅姑后,她必然会赶回彭邑与两位兄长同行祭礼,年年如此。
“来人自称供职少府,从长安来。这是印信,请夫人垂眄。”说话间车帷微动,一双手从帷幔的缝隙中伸了进来,当中捧着一个精巧的印鉴。秦桑接过来,将之奉到云映初面前。
少府。
自从长安解围之后,云映初亲眼看着冯度在傅?的默许下,将朝中太后的势力打散消灭。少府掌管皇室私府财政,先前又一直握在太后手中,自然是冯度第一个洗涮干净收入囊中的。
是冯度的人?
云映初拿起那枚印鉴仔细端详??
铜制,瓦钮,墨绶。
再比照字刻官职性命,确实不假。
云映初回忆了一番开年以来朝中传出的消息,并未发觉不妥。冯度若有所求,为何不去广临,反而舍近求远来堵她回程?
她把印鉴递还给秦桑:“叫他过来。”
主车外不远处,有一驾马车停在行道边缘,前后只有数个骑从,此时都随那位少府来人一同恭敬地站在旁边。
来人听闻召唤,当即整理衣冠走近主车,向着层层垂坠的帷幔郑重行礼:“见过侯夫人。”
车驾中传来云映初平淡无波的声音:“宫卿远道而来,半途相见,所为何事?”
来人再一拱手,恭谨垂首:“闻侯夫人至孝,谨祭拜,修孝义,故待见于中途,是为尊敬之礼。”说罢又拜。
云映初在车内等他说完这套用于起兴发语的冗长借口,又免了对方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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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听见来人再次开口:“武宁侯田宅多在关中,念侯夫人主持不易,中常侍特命我将天德八年以来,武宁侯名下田产收益折金送至侯夫人手上,一应账簿也在其中,敬请侯夫人查验。”
“中常侍有心。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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