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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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吃的是什么?泡面?三明治?Tesco的mealdeal?」
金时月洗了澡,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伦敦十一月的夜晚,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句“先欠着”。
*
十一月的伦敦,所有事情都在同时发生。
计划书第二稿通过邮件发出,梁知韫回复了一封只有三行字的邮件:收到。正在审阅。另行通知。
两天后签好的确认函抄送了玛格丽特,工作室的答复来的也同样快。确认了十一月末的访问时间,为期两天,地点在工作室位于Hackney的档案室。
关则宜也把圣诞节后的预展邀请函发到了她的邮箱,金时月截图给莉亚,莉亚回了十七个感叹号。
一切流程都顺利的不真实。
除了Dr.Harrington的当代艺术实践结课标准。
结课考核不仅要求每人提交一篇以“论述一件你认为被低估的当代艺术作品”为主题的独立essay,还要求随机组成的四人小组从中挑选一个题目延展成四十分钟的presentation,从单件作品扩展到艺术家的整体创作脉络。
莉亚和金时月自然绑定在一起,又拉上了一个存在感上课不高下课爆棚的苏格兰男生。本来还缺一人,偏偏Vicky因为上周请假缺席而落单,被助教直接塞进了她们组。
莉亚的反应是:“老天爷在考验我。”
周五下午两点,四楼研讨室里的暖气开得人昏昏欲睡。
Vicky正手捧咖啡靠着转椅,面前的MacBook半合。她刚否决了苏格兰男生关于一位东欧先锋摄影师的提案,理由是“过于冷僻,受众缺乏共鸣”。
莉亚接着展示了自己的选题,一位西班牙裔行为艺术家,作品涉及移民身份认同,在Frieze上被忽视。
“Clara,你的选题是什么?”Vicky对此未发一言,微微偏过头。
金时月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外转了些。
“我选的是叶庭芳1992年首次展出的装置《寄》。”
Vicky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只落一瞬就收回,轻声笑了笑。
“Clara,我完全理解你们东亚留学生总想在课题里做本国艺术家的情结。”
她身体往后靠,双手叠在腹前,“但这个课题太冒险了。叶庭芳的作品在英国主流艺术圈的评价并不系统,这件装置大概连清晰的策展手稿都没公开几份。我们需要做整整四十分钟的演示,文献支撑在哪里?你不能指望凭着几篇网上的专栏文章就拿A,对吧?”
她抱歉地看着金时月:“我不希望因为某个一时冲动的选题拖累整个小组的分数。”
研讨室里的空气有些发涩。
莉亚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刚要拍桌子发作,手臂被金时月从桌底下一把按住了。
如果是刚来伦敦时的金时月,或许会涨红着脸收回这句话,妥协着说“不好意思那我们换一个”。
但不知为何,脑海忽然闪回过的竟是月初时IC那间办公室和廊下的雨。
比起那种令人窒息的审视,Vicky的挑衅显得浮于表面。
“公开的资料确实很少。”金时月迎上她视线,“但文献支撑不是问题,我已经拿到了艺术家档案室的内部访问权限,下周可以查阅所有未公开的手稿和策展笔记。包括她当时的全部手稿。”
Vicky的笑容在嘴角僵了几秒。
这种级别私人工作室的访问权限,别说本科生,就算是博士生去申请也未必能敲开门。
“原来你已经单方面决定了,并且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Vicky到底没露出任何窘迫的破绽,只是优雅地合上MacBook,慢条斯理地将充电线拔下来绕好,“既然如此,那我留在这个组也没什么意义。我们的工作习惯可能不太兼容。”
她站起身,将电脑收进托特包里:“我会给助教发邮件申请调组,祝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