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乐极,乐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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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铁兰山语气平静:“成,你们活。不成,半个时辰后,你们就会肠穿肚烂,化作一滩黄水。”



    五名悍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领头的什长抬起头,咧嘴一笑。



    “大帅,弟兄们这条命,早就死在五年前的死人堆里了。能给全城军民探出一条活路,值了!”



    铁兰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挥手。



    “赵横,老孙,带他们下去。办成此事,老夫亲自给各位倒酒!”



    ……



    视线一路向北,越过镇北关高耸的关墙,直抵五十里外的赫连中路大营。



    风在这里似乎减弱了几分。



    中军最大的王帐内,数十个烧得通红的炭盆将寒气驱逐得干干净净。



    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白烟和浓郁的焦香。



    谋士陈长风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白虎皮榻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手里端着一只精巧的宣窑瓷盏,杯中却不是马奶酒,而是从大乾劫掠来的上等君山银针。



    陈长风目光落在水面舒展的茶叶上,嘴角挂着一抹笃定至极的笑意。



    他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三日。



    那带着百年疫母的死尸丢进镇北关,已过去整整三日。



    死人膏的毒性发作极快,加之城内水源被污染,此时的镇北关,必然是一座哀嚎遍野、活人避之不及的修罗鬼城。



    许清欢?铁兰山?



    在真正的绝毒面前,所有的兵法谋略、铁血军规都是笑话。



    刀枪砍不退瘟疫,生石灰也填不满恐慌的人心。



    “陈先生!”



    主座上,左谷蠡王阿史那咄?举着镶金的牛角杯,满脸红光,声音在宽阔的王帐内回荡。



    “你这绝户计,当真是不费一兵一卒的通天手段!本王这几日睡得极为踏实,连梦里都能听到镇北关里那些南人的惨叫!”



    底下坐着的一众胡人将领,此刻再无半点先前的质疑与忌惮。



    新提拔的副将巴图站起身,抓起一把割肉的小刀拍在桌上。



    “陈军师这脑瓜子,比长生天的雄鹰还好使!咱们这就等城里的南人死绝,直接骑着马进去捡兵器收银子!”



    陈长风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他拱了拱手,神色谦和,眼底的狂妄却几乎要溢出来。



    “蠡王谬赞!在下不过是借了天时地利。”



    “这镇北关,至多再熬两日,城门便会不攻自破。大王只需让勇士们养足精神,静待收复这北境门户。”



    阿史那咄?大笑出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传本王将令,今夜各营宰羊备酒,女人赏赐全发下去!提前庆贺拿下镇北!”



    帐内顿时爆出一阵野兽般的欢呼,粗狂的笑声与女奴被拉扯发出的惊呼交织在一起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不过陈长风只是看了一会,便嫌这帐内脂粉与酒肉味太过腥臊。



    他负着双手,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独自步出大帐。



    风雪拂面,陈长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遥遥望向镇北关的方向。



    许清欢啊许清欢,你就算多智近妖又能如何?



    你终究只是一介女流!



    你那点聪明才智,在这毁天灭地的百年绝毒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你拿什么破?



    就在陈长风沉浸在封侯拜相的坦途幻想中时,苍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腾声。



    一只通体雪白、羽毛边缘带有特殊黑点的信鸽,穿透漫天风雪,精准地落在了帐外值守亲卫的皮鞲上。



    亲卫熟练地抓住信鸽,解下鸽子腿上的小铜管,快步走到陈长风身前,单膝跪地呈上。



    “大人,是从西边来的急信。”



    陈长风目光落在铜管那道金色的纹路上,眉头先是一挑,随即眼底的笑意猛地荡开。



    “哦?这是大王阿史那骨都的专属信鸽。”陈长风接过铜管,在手里转了两圈,转头冲着帐内朗声笑道。



    “大王亲自督战西路府,算算日子,这定是破城的捷报传来了。”



    他自言自语,语气中透着极度的兴奋:“可算是收到喜报了!左路拿下,镇北成擒,真是双喜临门!”



    陈长风转身,带着那枚铜管大步流星走回王帐。



    帐内的喧哗声随着他的步入渐渐平息。



    阿史那咄?推开怀里的女奴,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长风手里的铜管。



    “大王的信?快拆开看看,是不是西路府已经拿下了!”阿史那咄?迫不及待。



    “回蠡王,正是。”



    陈长风站在大帐中央,当着所有胡将的面,动作极为从容优雅。



    咔嚓一声碾碎了封口的红蜡,抽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羊皮卷。



    他缓缓展开羊皮卷,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信件的首行。



    下一瞬。



    陈长风脸上的笑意,如同被极寒之气瞬间冻结,僵死在了那张儒雅的面皮上。



    瞳孔深处,倒映出羊皮卷上那几行浸透了血色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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