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开学晚宴乌姆里奇的讲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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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眼睛里的光没有变。林昼读不懂那片海。他一直读不懂。整个礼堂里,唯一无法被他丈量的线是塑料的,唯一无法被塑料丈量的是那片海。
  

  

  
"……霍格沃茨是一所伟大的学校。"乌姆里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甜腻里渗进一点郑重,"但伟大不是遗产,是……是日常维护的结果。而维护,首先需要清点。"
  

  

  
讲话还在继续。第三分钟,拉文克劳长桌上开始有人用叉子在桌布上画线。第五分钟,赫奇帕奇那边有人小声背明天的课表。乌姆里奇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奇怪的渗透力,顺着烛光和食物还没上桌的空腹,渗进每个人的后脑勺。
  

  

  
"……让我们把'教什么'和'怎么教',交还给懂得评估的人。"她说,"而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评估是一件非常、非常温柔的事。只要大家都按照规范来。规范是爱的一种形式,亲爱的孩子们,虽然你们现在还不懂。"
  

  

  
格兰芬多长桌上,西莫?斐尼甘动了。
  

  

  
他先左右看了看,然后坐直,用手拢着嗓子,发出一声尖细的、甜度超标的:"咳哼。"
  

  

  
迪安?托马斯立刻接上,压着嗓子配音:"规范是爱的一种形式,亲爱的孩子们。"
  

  

  
周围三张脸同时憋住笑。帕瓦蒂?佩蒂尔把水呛进了鼻子。笑声还没成型,教师席上那道粉色的目光转了过来,不快,不慢,像探照灯扫过操场。
  

  

  
西莫的"咳哼"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真正的咳嗽。迪安低下头,对面前的桌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乌姆里奇的目光在他们那片区域停了三秒??林昼数了,三秒,和火车上一间包厢的时间一样??然后移开,笑容没有变。
  

  

  
脚边,阿橘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它可能觉得尴尬会传染。"林昼说。
  

  

  
卢娜坐在他斜对面,正在用两根叉子搭一个稳定的结构。她头也没抬:"骚扰虻今晚很忙。你听。"
  

  

  
礼堂里很吵,林昼什么也听不见。但他知道卢娜不是在说声音。
  

  

  
"它们在教师席上空打转。"卢娜把第三根叉子搭上去,结构晃了晃,稳住了,"绕着一个中心。一圈,一圈。它们找到了家。"
  

  

  
"分院帽刚才唱了裂缝。"林昼说。
  

  

  
"我听见了。"卢娜说,"帽子每年唱一次,一年比一年唱得长。唱得长不是因为话多,是因为它看见的东西多了。帽子是城堡的喉咙。"她给叉子结构加上第四根,偏了偏头,"裂缝它唱出来了。塑料它没唱。也许喉咙唱不出塑料。"
  

  

  
"塑料没有声音。"
  

  

  
"有。"卢娜说,"是真空的声音。你以后会听见的。"
  

  

  
她说完这句,把叉子结构轻轻推倒,开始认真吃一块烤土豆,像刚才那段话和土豆是同一件事。林昼把它收进了那个存了四年的抽屉。
  

  

  
讲话终于结束了。掌声稀稀拉拉,大部分是赫奇帕奇鼓的??他们对谁都鼓掌。邓布利多站起身,说了一句"开吃吧",金色餐盘里瞬间堆满了食物。烤鸡的香气轰然升起,几百个声音同时开始说话,礼堂从一锅温水变成一锅滚水。
  

  

  
罗恩的声音从格兰芬多那桌飘过来,穿过两桌之间的空隙,他正对着一盘土豆泥发表意见:"'规范是爱的一种形式'??我妈都没这么说过,我妈至少会先给吃的。"
  

  

  
"她那番话里有十四个'规范'、九个'评估'、七个'进步'。"赫敏的声音又快又平,手里果然有笔,"我数了。'邓布利多'被她说了三次,每一次后面的半句都在贬值。这是话术。她在用语言给校长降级。"
  

  

  
"她给你留下印象了。"
  

  

  
"她让我生气。"赫敏说,"生气和印象是两回事。"
  

  

  
金妮坐在罗恩旁边,没有参与吐槽。她在切一块约克郡布丁,切成很规整的六份。切完,她抬头朝拉文克劳这桌看了一眼,目光在林昼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把其中一份布丁放进了罗恩盘子里。罗恩的抱怨立刻被打断。
  

  

  
"她说'魔法部一直非常关心霍格沃茨'。"赫敏的笔没停,"我查过,魔法部上一次'关心'霍格沃茨的课程设置是1837年。一百五十八年不关心,忽然关心了??关心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有没有带着图纸来。她带了。你听她的用词,全是施工用词。"
  

  

  
"你说她要在学校里盖东西?"罗恩嘴里塞着东西问。
  

  

  
"她要盖一套架子。"赫敏说,"把每个人都放进去的那种架子。"
  

  

  
纳威从格兰芬多长桌那头探过身,小声问有没有人看见他的花盆??他把曼德拉草寄存在了温室,斯普劳特教授答应给它靠窗的第三排。他说话的时候,手在桌布底下比划浇水的动作。林昼看见他的线,浅绿色,比去年亮,纹理里有一种"收缩?再释放"的韧劲,像一棵长过最难那段路的植物。
  

  

  
"第三排靠窗。"林昼说,"我下午路过温室看见了。你的花占了整个窗台最好的一格。"
  

  

  
纳威眨眨眼,坐回去了,肩膀松下来半寸。他不需要更多。他只需要有人确认那盆花在一个好位置上。
  

  

  
林昼低头喝汤。汤是热的,65度上下,烫舌尖。口袋里的手帕贴着肋骨,32度。
  

  

  
晚宴进行到一半,安东尼从级长的忙碌里脱身,坐回林昼旁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烤肉,嚼完才说话。
  

  

  
"教师席上,斯内普今晚看了她十一次。"他说,"我数了。"
  

  

  
"你也开始数了。"
  

  

  
"跟你住了四年。"安东尼说,"数据是工具,不是目的。但有些数据自己会长出目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十一次里,没有一次是善意的。"
  

  

  
林昼朝教师席看了一眼。斯内普正在切一块牛排,动作精确,刀和盘子之间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角度。他没有看乌姆里奇。他把"不看"这件事做得像一门功课。
  

  

  
甜点上桌的时候,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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