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小天狼星的归来冻结的线开始流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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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比克的脖子。"他说。"逃出霍格沃茨那天夜里,我抱着它的脖子飞。羽毛底下是热的。三十七度往上。我当时想??"他停了一下,"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想了十二年的人,忽然不会想了。只有手知道:这是热的,这是真的,这是活的。"
  

  

  
林昼把这一段记下了。不是记在笔记本上。记在那个还不上锁的地方旁边的另一格。
  

  

  
"那靠什么撑过来。"
  

  

  
"一件事。"小天狼星把杯子放下。"我知道我是无辜的。你听着可能不像什么大事。但在那个地方,这句话救了我的命。摄魂怪吸走的是快乐。'我是无辜的'不快乐。它只是一块石头。他们吸不走石头。"
  

  

  
他说得很平。林昼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搭在桌面上,五指张着,贴着木头,从刚才起就没有动过。从那座监狱里出来的人,需要一直摸着什么实在的东西。桌子,杯子,墙。确认它们在。确认自己在。
  

  

  
阿橘把下巴搁上了小天狼星的靴面。小天狼星低头看它,没有挪脚。
  

  

  
"你知道吗,最奇怪的是什么。"小天狼星看着杯子。"出来之后,我最先不习惯的不是自由,是温度。壁炉太暖,汤太热,别人的手碰到我,我要愣一下才想起来??哦,这是三十六度,这是活人。"
  

  

  
林昼垂着眼睛。
  

  

  
三十六度,活人。这句话他没法接。他这辈子都在做一件事:把温度翻译回人。小天狼星在做反过来的事:把人重新翻译回温度。两种翻译会在中途遇上的。也许已经遇上了。
  

  

  
"会好的。"林昼最后说。这是他今晚说出的最没有数据支撑的一句话。
  

  

  
"嗯。"小天狼星说。"会好的。"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像一个背熟了台词但不信台词的人。林昼没有拆穿他。背台词也是活着的一种方式。
  

  

  
厨房里静了一会儿。楼上莫丽的脚步声停了。整栋房子的心跳??这栋房子真的有一颗很慢的心跳,林昼昨天测过,每分钟左右九次??一下一下,隔着楼板传下来。
  

  

  
林昼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巧克力。蜂蜜公爵的,锡纸包着,边缘被他口袋里的体温焐软了一点。
  

  

  
这块巧克力是会议开始前卢平塞给他的。塞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然后才说的"保重"。锡纸三十一点五度,沾着两个人的体温。
  

  

  
"莱姆斯给你的?"小天狼星看着那块巧克力,愣了一下。
  

  

  
"嗯。他说'保重'。"
  

  

  
小天狼星伸出手,把巧克力拿起来,看着锡纸上那个熟悉的商标,看了四秒。他握着,没吃,收进了胸口口袋。
  

  

  
"替我谢谢他。"
  

  

  
"你可以自己谢。他就住在伦敦。"
  

  

  
"我知道他住在伦敦。"小天狼星说。"他知道我住在这里。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地址。"
  

  

  
"那为什么不??"
  

  

  
"林昼。"小天狼星打断他,声音不重。"有些东西,隔着一块巧克力是暖的。面对面,就是十二年前那一天的温度了。我们现在都还没准备好量那个温度。"
  

  

  
林昼闭了嘴。
  

  

  
他想起灵视里那两条线。卢平的线,温和的,五十四拍。小天狼星的线,冻过又在化的。两条线之间连着一根很旧很旧的旧线,旧到发暗,但没有断。旧线的中间压着一团东西,那团东西的名字叫一九八一年。两个人从两边绕着它走,走了十二年。巧克力是绕着它走的其中一条路。路很窄,但路在。
  

  

  
"他还好吗。"小天狼星问。问的是卢平。这三个字他问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心跳五十四。"林昼说。"全屋子最慢。袍子洗得发白。住在伦敦,工作'不算好,但够活'??这是他的原话,说了两次,两次都是实话。"
  

  

  
"'够活'。"小天狼星重复了一遍,扯了扯嘴角。"他从二十岁起就只会这四个字。"
  

  

  
"他过得省。"林昼说。"省下来的那部分,分给别人。巧克力,热水,还有话。他说话总是先把蜡烛挪远了再说。"
  

  

  
"他怕你烧着。"小天狼星说。"他这辈子都在怕别人烧着。自己当过火的人,天生知道火是什么价。"
  

  

  
这句话落地,两个人都没接。林昼看见小天狼星那根旧线朝一九八一年那团东西探了探,又收回来。今晚它探了三次。三次都没有碰到。第四次或者第五十次,总会碰到的。河不走直线,但它走。
  

  

  
"他给你巧克力的时候,"小天狼星忽然问,"他说什么别的了吗?"
  

  

  
"他说你小时候偷他的巧克力吃。"
  

  

  
小天狼星笑了。这一次笑到了眼睛里,虽然只有一秒。"他还记得这个。"
  

  

  
"他还记得很多事。"
  

  

  
"他是那种人。"小天狼星说,声音低下去。"什么都记得,什么都不说。我们四个人里面,他是最像大人的那个??从十三岁起就是。"
  

  

  
他说"我们四个人"的时候,用了复数。笔记本里有几页是关于这四个人的,他还没有权限写完。有些故事要等当事人自己讲,或者永远不讲。
  

  

  
小天狼星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暖手。蜡烛又烧掉了一截,烛泪在桌上凝成一座很小的、歪斜的塔。阿橘在小天狼星脚边换了个姿势,整只趴平,前爪叠着。它的呼噜声起来了,每分钟二十三次,和灰烬里余烬的噼啪声错开半拍。
  

  

  
"你父亲,"小天狼星忽然开口,"伊万?佩弗利尔。"
  

  

  
林昼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见过几次,说过几次话。"小天狼星看着蜡烛的火苗。"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次会议从头到尾,他说不了三句话。别人争的时候他不争,他就坐在那儿听。但每一次散会,需要人去做的事,他都做了。一件不落。"
  

  

  
"话那么少,你们怎么知道可以信他。"
  

  

  
"因为他做的事,比我们所有人说的都多。"小天狼星说。"信任这种东西不靠耳朵。靠记账。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他的名字后面,从来没有一笔是空的。"顿了顿,他又说,"极其勇敢的人。不是站在前头的那种勇敢,是事来了、别人还在看、他已经走进去了的那种。"
  

  

  
林昼的左手腕开始发烫。这一次不是第一道。是整个手腕,三道刻痕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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