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飞鸟衔贝壳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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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舞会的当晚,林昼站在大礼堂的门口,没有动。





阿橘不在。





猫被留在了公共休息室??规矩如此。林昼的脚踝旁边没有熟悉的温度,感觉像左脚的鞋比右脚重了一些。某个习惯了的位置空了。他低头看自己的脚,黑色礼服鞋,擦过,但鞋尖有一道划痕??是上周变形课上当甲虫跑掉时踩到的。那道划痕很细,命运线上的一个分叉。礼堂的门框是石头做的。灰色,粗糙,有细小的裂缝。林昼站在门框中间,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像一道选择题的两个选项。门框上方挂着槲寄生,银白色的丝带系着,铃铛在风中发出很轻的声音。那些铃铛是费尔奇挂的,很多个,每一个都在等待被风吹响。他想起秋?张下午说过的话??“塞德里克也邀请过我。但我选了你。”那条金黄线在说出这句话时亮度跳了一瞬,然后回落。那一秒被她藏得很好,但灵视捕捉到了。线从76升到80,然后落回75。





升-降-稳。





承认,隐藏,继续。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





三道刻痕。





淡银,暗金,暗银。指尖在刻痕上停留一瞬,温度从刻痕流向指尖,又流回去。循环。像呼吸,是地图。每一道都标记着某个人在他生命中留下的轨迹。





秋?张在他旁边。





她穿着深蓝色的丝绸旗袍。从家里带来的,不是霍格沃茨的。旗袍上有五朵梅花,每一朵都是手工绣的,花瓣边缘有细微的金色勾边。那金色在烛光下闪烁,像五颗小小的星星落在深蓝色的夜空里。旗袍的领口是立领,但只有一颗扣子??她解开了,和平时一样。那颗扣子是玉的,浅绿色,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玉簪固定。玉簪的颜色是浅绿色的,和深蓝色的旗袍形成对比。几缕碎发垂在耳后,被烛光照成金色。那些碎发让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整齐,但更真实。真实是一种不对称的美。林昼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也许洗发水,也许是皮肤本身的气味。那种气味让他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是”不同”。平时她穿校服,味道被布料吸收了一半。今晚丝绸不吸收,味道完整地飘出来。那种味道让他想起银杏叶,想起秋天,想起某种即将结束但还没结束的东西。





“你紧张吗?”秋?张问。





“不知道。紧张的定义是什么?”“心跳加快。手心出汗。想逃跑。”林昼检查了自己的状态。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手心比平时热。逃跑的欲望:无。





“胸口里有人在敲门。但不想逃跑。”“那就是紧张。”“墙不好吗?”他问。





“墙很好。”她说,“但墙不会跳舞。”“我可以试试。”他说,“不倒的跳舞。”秋?张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月光下的雪花。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臂弯里。温度比掌心高,隔着丝绸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她的脉搏是一样的频率,不一样的节奏。





“试试。”她说,“倒了也没关系。”他们走进礼堂。门口的温度比里面低。温差在门槛上形成一道分界线,像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秋?张跨过门槛时,旗袍的丝绸下摆扫过石头地面,声音很轻,但林昼听见了。





因为阿橘不在,他不得不听。丝绸擦过石头的声音时间在流逝。礼堂被改造成了冰宫。天花板呈现出北极光的质感,绿色、紫色、蓝色的光带在空中流动。那些光带流动的,像河流,时间在空间中留下的轨迹。地面是魔法冰??摩擦系数适中,刚好让人能站稳又不会太稳。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光点就亮一下,然后暗下去。林昼打开灵视,屏蔽了大部分线,只留几条:秋?张的金黄,芙蓉的银白(远处),卢娜的透明(门口),赫敏的金色,金妮的红。金妮的红线在舞池边缘。她穿着深红色的长袍,领口戴着月光石项链。项链在烛光下发着蓝光,和林昼口袋里那块卢娜的月光石一样凉。蓝光脉动的,像心跳。她的舞伴是纳威??黄色线,质感”紧张”,纳威的线在灵视中微微颤抖,水面的波纹。





“我们跳舞。”秋?张说。





林昼伸出手臂。





秋?张的手搭上来,温度略高于掌心。





很轻,但存在。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前臂上,隔着礼服的布料,能感觉到五个点的压力。拇指最重,小指最轻。像五个音符,组成一个他不认识的和弦。





他们走进舞池。





地板有微微的弹性,让步法变得不确定。林昼的步幅和秋?张不同,踩不到同一个拍子。他的步幅是差距第一支曲子响起。华尔兹。慢三拍。林昼把右手放在秋?张的腰侧,左手握住她的右手。旗袍的丝绸下面是体温,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比他的手心暖一些。他能感觉到她腰侧的肌肉在呼吸时起伏,节奏是吸气-屏息-呼气。那种起伏很微小,但存在。微小但存在的东西,往往比巨大但不存在的东西更重要。他数着拍子:一二三,二二三。步法按照标准华尔兹执行,但秋?张的步法和他不一样,所以她总是在第三个拍子时错位。第三个拍子,她的脚跟落地,他的脚尖还在空中。





踩到了。





鞋尖碰到鞋尖,像两个星球在轨道上相遇。





“你踩到我了。”秋?张说。声音里没有抱怨,是陈述。





“第三次。”“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秋?张说,“说’我在调整’。”“我在调整。”她笑了。那个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像水面下的涟漪。





“你确实在调整。比第一支曲子好了一些。”林昼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秋?张的肩膀,看向舞池的另一端。芙蓉的银白线在远处闪烁,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她正和塞德里克跳着,两个人的步法出奇地协调??都是标准的华尔兹,没有创新,没有意外,塞德里克的黄色线稳定地围绕着她,但线的边缘有一种”我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的质感。





“你在看。”秋?张说。





陈述。





她的声音很轻,刚好盖过音乐的旋律。





“你看的是那个银头发的方向。”林昼没否认。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继续跳吧。”“灵视开着。”“看见什么了?”“芙蓉。塞德里克。他们的线在交叉,但没有缠绕。”林昼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秋?张的眼睛。





“还有你。你的线在我手里。”“线不在你手里。”秋?张说。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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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什么,“我在你手里。”那个措辞很精确。精确得像一把刀,切开了”数据”和”现实”之间的膜。林昼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收紧了一瞬,确认。
  

  

  
确认她的手是真实的,确认她的温度是真实的,确认”在”是比任何数据都真实的东西。
  

  

  
“你数了?”他问。
  

  

  
“我感觉得到。”她说,“你的身体在变松。肌肉不那么硬了。感觉比数字更可靠,至少今晚如此。”林昼没有回答。他在调整??步幅缩短,重心前移,手臂放松。调整之后,第四个拍子没有错位。但第五个拍子又错了。秋?张的转身角度比他预判的大了,他的手滑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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