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格里尔夫人离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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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更慢。林昼以为她睡着了,但她又睁开眼睛。
  

  

  
“林,答应我一件事。”
  

  

  
“嗯。”
  

  

  
“不要变成一台只会测量的机器。”她的手用了点力,握紧他,“测量是为了知道,知道是为了在乎。不要跳到最后一步。”
  

  

  
林昼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答应。
  

  

  
“我答应。”他说。
  

  

  
格里尔夫人笑了。那个笑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她闭上眼睛,呼吸回到平时的频率,睡着了。
  

  

  
那是昨天下午。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她的手和室温一样,和他的手一样。她不会再睁开眼睛了。那些她还没有说完的话??关于他母亲的童年,关于佩弗利尔家的老屋,关于她自己的腿是怎么在第一次战争中受伤的??都随着冰凉的手温,一起停在了空白里。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色从灰色变成浅灰色,再变成灰白色。伦敦的冬天没有日出,只有天从黑色变成灰色的渐变。远处有鸽子的叫声,有汽车启动的声音,有邻居家的窗户被推开的声音。世界在继续运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有一个声音不再出现了。
  

  

  
第七步的”咚”声。永远的”咚”声。不会再响了。
  

  

  
林昼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黑色封皮。他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打开,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上方,墨水从笔尖慢慢渗出,形成一个墨滴,然后落下。
  

  

  
他写:“她走了。”
  

  

  
两个字。不是”格里尔夫人去世了”,不是”死亡时间记录”,只是”她走了”。走了意味着还可能回来。但他知道不回来。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长时间。笔尖的墨水干了,在纸上留下一个分叉的尾巴。然后他划掉了”她走了”。没有用魔法的橡皮擦,用的是钢笔的笔尖来回涂抹,直到那两个字变成一团黑色的墨迹。
  

  

  
他重新写:“十七步。第七步。永远的重。”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点。他看着那个墨点,然后他合上了笔记本。
  

  

  
邻居是上午来的。住在楼下的玛莎老太太敲门,敲了三下。林昼去开门。
  

  

  
“她走了。”林昼说。声音没有抖。
  

  

  
玛莎老太太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流下来。林昼没有红眼眶。他只是站在那里,左手碰了碰口袋里的旧围巾。
  

  

  
“你还好吗,孩子?”
  

  

  
“嗯。”
  

  

  
“你……要不要先出去走一走?”
  

  

  
“不用。”林昼说,“我在这里。”
  

  

  
玛莎老太太和另外两个邻居一起处理了后事。她们是麻瓜,不知道格里尔夫人的药瓶里其实不是普通的药,不知道她的命运线在林昼的视野里亮了十二年然后灭了。她们只是按照普通人的流程,打了电话,填了表格,安排殡仪馆的人下午来。林昼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人们进进出出。
  

  

  
他的视野中,格里尔夫人的公寓正在失去它的温度。物理温度还在,暖气还在工作。但命运线的温度没了。那些曾经缠绕着十七步的线,正在一根根消散。厨房里的锅还挂在墙上,餐桌上的水杯还在原位,摇椅的摇摆幅度还是老样子,壁炉上方挂着格里尔夫人年轻时的照片,照片里她的嘴角有一个小弧度。但线不在了。没有人走了。
  

  

  
下午,殡仪馆的人把格里尔夫人带走了。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脚步声很重。他们把格里尔夫人装进一个深色的袋子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空房间里回响。林昼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车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车开走了。
  

  

  
街道是湿的,凌晨下过小雨。格里尔夫人常说,伦敦的冬天最让人讨厌的不是冷,是湿。冷可以穿衣服,湿穿什么都挡不住。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
  

  

  
赫敏?格兰杰在图书馆。她正在查一本关于魔法家族谱系的书,为了写一篇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个词:“佩弗利尔”。
  

  

  
她停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她写过很多次,佩弗利尔是死亡圣器传说中的家族名。但这一次,她的笔尖在写到最后一个”尔”字时,墨水突然断了。她抖了抖羽毛笔,重新蘸墨,但第二个”尔”字比第一个淡了一些。
  

  

  
她看着那个淡淡的字。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图书馆的窗户。窗外是霍格沃茨的庭院,雪还没有下,但空气已经有了冬天的重量。她想起林昼。她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三天前?四天前?他在圣诞节前回了伦敦。说好了节后回来。
  

  

  
她不知道格里尔夫人是谁。林昼没有说过。但她知道林昼有一个”她”??有时候他说”她”的方式,像是在说一个基准点,一个所有测量都围绕其展开的点。赫敏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点:她的父母,在伦敦的牙医诊所。
  

  

  
她放下羽毛笔,走到窗边。窗玻璃上有她的倒影,模糊,半透明。她用手擦了擦玻璃,倒影变清晰了一点。然后她把手放在玻璃上,感受那种凉。伦敦的玻璃,此刻也有同样的凉。
  

  

  
“格兰杰?”
  

  

  
赫敏转过身。卢娜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唱唱反调》,银色的眼睛看向窗外同一个方向。
  

  

  
“你也在看。”赫敏说。不是疑问。
  

  

  
“月光石变暗了。”卢娜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不是灭了。是暗了一度。一度不多,但足够让我知道。”
  

  

  
“知道什么?”
  

  

  
“有人走了。”卢娜说。她把《唱唱反调》抱在胸前,“不是走了还会回来的那种走。是走了不会回来的那种。”
  

  

  
赫敏的手从玻璃上放下来。“你……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卢娜说,“但我知道是林昼的某个人。因为他的线也暗了。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方向。”
  

  

  
赫敏的心跳快了一下。不是测量,就是快了一下。
  

  

  
“我们能做什么?”她问。
  

  

  
“等。”卢娜说,“等他回来。等他准备好告诉我们。不要问。问会让线更紧。等会让线自己找到形状。”
  

  

  
她转过身,淡金色的头发在图书馆的灯光下几乎透明。“月亮明天会缺得更厉害。缺月亮的时候,线会紧。但紧不是断。紧是还在。”
  

  

  
她走了,脚步声很轻,像飘着走。赫敏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庭院。风在吹,树枝在摇,一片叶子从枝头脱落,落在地上,不动了。
  

  

  
她回到书桌前,在羊皮纸上继续写。“佩弗利尔”三个字下面,她多写了一行: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条线。线在人在。线灭了,人还在记忆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句话。她只是写了。然后她合上书本,走出图书馆,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知道林昼不在这个方向。但她还是看了。
  

  

  
哈利?波特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他正坐在壁炉旁边,和罗恩下棋。罗恩刚刚用他的骑士吃掉了哈利的象,正在得意洋洋地宣布这一”战略性胜利”。
  

  

  
哈利应该笑。罗恩的眉毛在跳舞,他的表情比他的棋子更有戏剧性。但哈利的目光越过棋盘,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
  

  

  
“你在听什么?”罗恩问。
  

  

  
“没什么。”哈利说。但他确实在听。他在听猫头鹰的翅膀声,希望有一只灰色的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带来一封来自伦敦的信。林昼说过圣诞节后回来。今天是节礼日。他应该明天或者后天回来。
  

  

  
但哈利的预感不是关于林昼的归来。是关于别的什么。
  

  

  
“你觉得林昼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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