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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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在古镇的第一个早晨,是在潺潺流水声中醒来的。
窗外的天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渗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柔和的灰白色。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水声不远不近,像是有人在河岸边缓慢地翻着书页。他想起昨晚入睡前听到的那种持续的低响,现在看来是河水在夜间流过石阶时形成的声音,白天被人声和脚步声盖住了,到了夜晚才重新浮现出来。
他起床洗漱之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和深色长裤,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院子不大,青石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在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站在那里感受着这里的气温,明显比上海要低一些。九月中旬的皖南,早晨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空气清冽而潮湿,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屋檐的方向传来,短促而清晰,穿透了空气中的湿润层。
黄琪留在上海有事,只有小周和沈默住在隔壁的房间。两人也已经醒了,在给秦朗准备早餐。吃过简单的早餐之后,秦朗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石板路在晨光中微微泛着湿润的光。古镇还没有完全醒来,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居民坐在门口择菜,或者扛着农具从巷口经过。他走过一座石桥时放慢了脚步,站在桥中央看了一会儿水面??河水是青绿色的,很清澈,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在缓慢的流动中打着转。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没有特别想什么,只是感受着这个清晨的流速和光线变化。
上午八点半,秦朗准时到达剧组在古镇租用的一处老宅。这座宅院比秦朗住的地方更大一些,格局也更完整,前厅、正堂、东西厢房依次排列,穿过一道月洞门后还有一处后院,院中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在花期,满院都是浓郁而清甜的桂花香。
定妆照的拍摄地点设在前厅。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布置好了设备??一面深灰色的背景布垂在木质的屏风前,几组灯光在四周架好,旁边是一排挂好的戏服和几张小桌上摆放的妆发用品。
造型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女老师,姓陈,在古装造型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她看到秦朗走进来,先让他坐下,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面部轮廓和骨骼结构,便开始动手梳理发型。古装造型需要先把头发全部向后梳,再用发网固定,然后逐层加上发髻和冠帽。秦朗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些细密的发丝被一根一根地拢起来,再被固定在头顶,皮肤上能感觉到轻微的拉力变化。
服装是早就提前为秦朗量好尺寸定做的。第一套是谢怀瑾在书院的青布长衫,面料是粗纺的棉麻,颜色洗旧了一些,通过做旧在衣摆和袖口处有轻微的磨损痕迹。秦朗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镜中的人和他平时看到的状态已有不同,身形在那件长衫的包裹下看起来更清瘦了一些,肩部的线条也变得更平直。他没有刻意做出某种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造型师做最后的调整。
摄影师在取景器里看了几秒钟,说:“先拍一组站立的。”
秦朗走到背景布前,按照仪态课上学到的方式站定??重心微微后移,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略微放低,像是正在看自己的手。摄影师拍了几张之后说:“换一个角度,侧身。”
秦朗微微转动身体,侧向灯光的方向。光线从他的左侧照过来,在他的鼻梁和下颌处形成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他感觉到那道光落在自己的肩膀和袖口上,形成了不易察觉的层次,在暗色布料的衬托下缓慢展开。
整组定妆照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拍摄了五套不同的服装??在家时的粗布麻衣、书院的青衫、科考前的素袍、殿试时的礼服、以及后期谢怀瑾为官时的官服。每一套衣服都有不同的质感和颜色,也对应着角色在不同阶段的状态。
拍完最后一套的时候,秦朗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红色官服,曲领大袖,腰间束着一根皮质的腰带。他在镜子前站了几秒钟,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回了更衣间,把那件戏服挂回衣架上,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第二天开始,剧组在古镇进行了拍摄前的准备,围读。
上午,秦朗在剧本围读会上第一次见到了《青衫渡》剧组的主要演职人员。围读会设在剧组驻地的大厅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桌上摊着剧本和笔记本。秦朗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他注意到导演和编剧已经到场。
《青衫渡》的导演叫陆铭,四十出头,气质不像大多数导演那样外露。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夹克,头发理得很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低头翻剧本。秦朗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朗之前和陆铭视频沟通过几次,当时的感觉就是这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关键处。现在现场看到他,这种感觉更加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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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导早!”秦朗笑着打招呼。
他在长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演员张鹤年,饰演谢怀瑾的老师陈夫子。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外套,身姿端正,看向其他人时带着一种温和的注视,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秦朗之前看过他演的几部戏,知道他是位经验很丰富的老演员,擅长安稳而克制的表演方式。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是一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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