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最后的长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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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暗藏心思……我都标注了。你可以参考,但最终用谁、怎么用,是你的事。你是皇帝,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萧启明看着父亲,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最后光芒,忽然觉得喉咙发堵。他想说“儿臣明白”,想说“父皇放心”,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用力点头,一次,又一次。
萧景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好了,”他说,“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我不是太上皇,你也不是皇帝。”
他转过头,看向林默。
目光相交的瞬间,时间仿佛倒流了。
林默看见的不再是眼前这个消瘦苍老的帝王,而是四十多年前,那个在翰林院档案库里,眼神锐利、满腹猜忌的年轻皇子。而他,也不再是如今这个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那个魂穿而来、战战兢兢、试图用现代知识在这个陌生时代活下去的小小典籍修撰。
“默卿。”萧景琰开口,换了一个称呼。
林默的嘴唇动了动:“陛下。”
“这里没有陛下。”萧景琰摇头,“只有萧景琰,和林默。”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一样了,少了君臣的拘谨,多了某种沉重而温暖的东西。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萧景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翰林院的档案库。你当时在翻一本前朝的地方志,看到‘镜鬼’的记载,脸色都变了。我正好路过,觉得你反应奇怪,就停下来问你在看什么。”
林默也笑了,笑容里满是皱纹:“记得。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你发现了什么。结果你只是随口一问,我却结结巴巴说了半天,话都说不利索。”
“你那时候的样子,”萧景琰回忆着,“像个受惊的兔子,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书,好像我会抢似的。”
“我确实怕。”林默坦然道,“一个来自……另一个地方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看出异常。而你,七皇子,当时在朝中虽然不算得势,但那份洞察力,那份藏在温和表面下的锐利,让我心惊。”
萧启明静静坐在一旁,听着两位老人的对话。他没有插话,只是听着。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故事,关于父亲的另一面,关于林老的另一面。
“后来‘镜鬼’的事闹大了,”萧景琰继续说,“京城人心惶惶,三皇兄趁机兴风作浪。我找到你,因为我觉得你看待这件事的角度和别人不一样。你不像那些官员,要么一味斥为怪力乱神,要么吓得六神无主。你冷静,你在分析,你在找规律。”
“因为在我来的地方,”林默轻声说,“我们相信,再诡异的现象背后,也有逻辑可循。‘集体心象’……那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你跟我说那个理论的时候,”萧景琰笑道,“我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疯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道理。因为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心鬼蜮。谣言、暗示、恐惧……这些东西确实能杀人,而且比刀剑更快。”
烛火又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上绣着山水,在晃动的光影里,那些山仿佛在微微起伏。
“再后来,”萧景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联手,查案,布局,跟三皇兄斗,跟‘镜魇’斗。记得那个晚上吗?在钟鼓楼旧址,阵图已经布好,但‘镜魇’的力量突然暴增,整个京城的镜子都在震动。你站在阵眼,手里拿着那面铜镜,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一步都没退。”
林默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刺耳的镜面碎裂声,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还有心底深处被勾起的、最深沉的恐惧。
“我记得。”他说,“你当时在我旁边,手里握着剑,剑尖都在抖。我说,如果失败了,我们可能都会死。你说……”
“我说,”萧景琰接过了话,“如果注定要死,那就死得明白点。总比糊里糊涂被人害死强。”
两人同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岁月的沙哑。
“那一次我们赢了。”林默说,“但赢得惨烈。‘镜魇’被击退,但没有消失。它变成了‘虚无之影’,潜伏在集体潜意识的深处,等着下一次爆发。”
“所以后来治国那些年,”萧景琰说,“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真正消除它。严刑禁止谈论?不行,越禁传得越凶。用另一个传说覆盖?风险太大。最后发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百姓活得踏实,活得有盼头。恐惧源于不安,不安源于匮乏。如果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冤可申,有法可依,那些怪力乱神的传说,自然就没了滋生的土壤。”
“所以我们吵过很多次。”林默说,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怀念,“你要推行新政,减轻赋税,整顿吏治。我觉得太急,触动利益太多,怕引起反弹。你说,长痛不如短痛。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