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凯旋与新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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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凯旋与新生





林默在行辕大帐里坐了整整一夜。





油灯添了三次油,烛芯剪了五回。苏芷汇报完伤亡统计后,又陆续送来了俘虏审讯记录、缴获物资清单、沿海各州县上报的后续情况。雷焕详细描述了海洞内部的结构,以及那尊黑色石雕和异文册子的发现位置。军医来了三次,汇报平阳侯等核心信徒的身体状况??灵魂受损,神智时清醒时糊涂,胸口那个无瞳眼印记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大人,您该休息了。”苏芷第五次劝道,声音里带着疲惫。





林默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他看向帐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海风穿过敞开的帐门,带来清晨特有的咸湿气息。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辰时拔营,押解平阳侯等要犯,启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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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京城南郊。





官道两侧挤满了百姓,人声鼎沸,尘土飞扬。孩童骑在父亲的肩头,妇人踮着脚尖,商贩干脆爬到路边的树上。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向官道尽头那片扬起的烟尘。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





先是一队黑甲骑兵,盔甲在五月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马匹步伐整齐划一,踏在黄土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兵之后是步兵方阵,靖心卫的玄色战袍与京营的暗红色军服泾渭分明,士兵们昂首挺胸,虽然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里透着凯旋的锐气。





再往后,是十几辆囚车。





最前面那辆囚车里,平阳侯披头散发,双手被铁链锁在木栏上。他身上的锦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胸口那个暗红色的无瞳眼印记。阳光照在印记上,那图案仿佛活过来般微微蠕动。平阳侯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偶尔抬起头时,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百姓们对着囚车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那就是平阳侯?看着跟疯子似的……”





“听说勾结海外妖人,要用活人献祭换长生呢!”





“呸!活该!这种祸害就该千刀万剐!”





“林大人真是厉害,这才几个月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囚车之后,林默骑着马缓缓而来。





他没有穿盔甲,只着一身深青色官服,腰间佩剑,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脸上还带着东南海风留下的些许晒痕,眼窝深陷,但脊背挺得笔直。苏芷和雷焕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同样风尘仆仆。





官道尽头,一座临时搭建的彩棚映入眼帘。





彩棚用明黄色的绸缎装饰,棚前摆着香案,案上香烟缭绕。棚下站着数十名官员,按品级排列,最前方那人身着明黄色龙纹常服,头戴金冠,负手而立。





是萧景琰。





林默勒住马,翻身下鞍。身后的队伍齐刷刷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只有囚车的木轮还在吱呀作响。





他走到彩棚前十步处,单膝跪地。





“臣林默,奉旨平定东南之乱,今擒获主犯平阳侯等一干人犯,缴获邪教器物若干,特回京复命。”





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官道上回荡。





萧景琰快步上前,亲手扶起林默。





“爱卿辛苦了。”





他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林默抬起头,对上萧景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与关切。萧景琰仔细打量着林默的脸,目光在他眼角的细纹和晒伤的皮肤上停留片刻,然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了,也黑了。”萧景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但精气神还在,好,很好。”





他转身,面向百官和百姓,朗声道:“东南之乱,祸及数州,妖人作祟,百姓遭殃。林默临危受命,数月之间,破敌巢,擒首恶,救黎民,平祸乱。此功当载史册,此勋当受重赏!”





话音落下,彩棚两侧的礼官同时击鼓。





“咚??咚??咚??”





鼓声雄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百官齐声高呼:“陛下圣明!林大人功勋卓著!”百姓们也跟着欢呼起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惊起飞鸟无数。





萧景琰拉着林默的手,并肩走上彩棚。





香案前早已备好酒盏。太监斟满两杯御酒,萧景琰端起一杯,递给林默,自己拿起另一杯。





“这一杯,敬阵亡将士。”萧景琰沉声道。





两人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第二杯,敬东南百姓。”萧景琰又斟满酒。





酒液渗入黄土,留下深色的痕迹。





“第三杯,”萧景琰第三次举起酒杯,看着林默,眼中光芒闪动,“敬你,林默。没有你,这场祸乱不知还要蔓延多久,还要死多少人。”





林默举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那种灼热感,反而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





仪式结束后,囚车被押往刑部大牢,军队由各营将领带回驻地休整。萧景琰拉着林默上了御辇,一路往皇宫驶去。





御辇内很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四角挂着香囊,散发出淡淡的龙涎香气。车窗用细竹帘遮着,光线透过竹帘的缝隙,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详细说说。”萧景琰靠坐在软垫上,目光落在林默脸上,“奏报里写得太简略,朕要知道全部。”





林默深吸一口气,从抵达东南的第一天开始讲起。





他讲海边的黑船,讲那些被掳走的百姓,讲乱石礁的第一次交锋,讲黑袍主祭的诡异手段,讲护心镜最后的破碎,讲主祭化作黑烟遁走前留下的那句话。他讲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包括平阳侯胸口那个会蠕动的印记,包括海洞里那尊黑色石雕和异文册子,包括阵亡将士的名字和那些被救出来的百姓茫然的眼神。





萧景琰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当林默讲到护心镜破碎的瞬间时,萧景琰的手指停住了。





“那面镜子……”他轻声问,“彻底没了?”





“碎了,化作光点消散了。”林默说,“但正是那些光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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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祭的阵图。”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御辇在宫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规律而单调。竹帘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将车厢内的影子拉长。
  

  

  
“你做得对。”萧景琰终于开口,“一面镜子,换几百条人命,值。”
  

  

  
他顿了顿,又问:“那个主祭,真的逃了?”
  

  

  
“化作黑烟,融入雾气消失。”林默说,“臣派人搜遍了海湾周围十里,没有找到任何踪迹。但臣觉得……他没死。”
  

  

  
“为什么?”
  

  

  
“直觉。”林默说,“还有他最后那句话??‘盲目之神注视,终将归来’。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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