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凤临九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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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红毯中央,不疾不徐。玄衣?裳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十二章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冠冕上的金凤似乎也随之振翅,东珠折射着阳光,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走下御阶,登上早已等候的玉辂。玉辂以金玉装饰,由六匹纯白骏马牵引,华贵无比。车驾启动,在庞大的仪仗簇拥下,沿着御道,缓缓向城南的天坛行进。
御道两侧,百姓们终于看到了这位传奇的女帝。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欢呼声起初是零星的,试探的,随即汇聚成越来越响亮的声浪:
“万岁!”
“陛下万岁!”
声音里充满了好奇、激动,或许还有疑虑,但更多的是对“新朝”、“新君”、“减税”、“大赦”这些实实在在恩典的感激与期盼。
康怡端坐玉辂之中,目光平静地掠过沿途跪拜的百姓。她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老者,看到了抱着孩童的妇人,看到了衣衫褴褛的贫民,也看到了衣着光鲜的商贾。他们的面孔在车窗外快速闪过,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前世,她被困在深宫,最后死在更深的冷宫里,从未真正看清过她的子民。今生,她一路挣扎算计,多数时候看到的也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与阴谋暗算。此刻,这汹涌的人潮,这真切的呼喊,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磅礴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这不是朝堂上精心计算的拥戴,这是天下苍生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期待。
玉辂微微颠簸,衮冕上的珠旒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连绵的轻响,像是一种提醒,又像是一种伴奏。
车驾抵达南郊天坛时,已近巳时。
天坛圜丘,汉白玉砌成的三层圆坛高耸,在阳光下洁白如雪,庄严神圣。坛周早已陈列好各种祭器:苍璧、黄琮、青圭、赤璋、白琥、玄璜……以及牛、羊、豕三牲太牢。香烟从巨大的铜鼎中袅袅升起,在无风的晴空里笔直向上。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使节等,已先一步抵达,按序立于圜丘之下。当康怡的玉辂停稳,她步下车驾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祭天仪式,由太常寺卿主持,礼部尚书为亚献,沈青崖作为新任宰相,为终献。
“跪??迎??神??!”
康怡在礼官引导下,缓步登上圜丘最高层。每登一级,视野便开阔一分。当她立于圜丘之巅,转身面向南方设好的神位时,整个天坛广场,乃至远处天启城的轮廓,尽收眼底。
风在这里变得更大,吹得她衣袂飞扬,冠冕上的绶带与玉佩叮咚作响。檀香与祭品燃烧的气味浓郁地包裹上来。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照在玄衣?裳上,照在白玉珠旒上,照在金凤与东珠上,璀璨得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她按照礼仪,下跪,上香,奠玉帛,进俎,初献爵……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沉稳,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虔诚。这不是表演,而是她真正在向这片天地、向列祖列宗宣告:她,康怡,将承担起守护这片山河与生民的责任。
“读祝??”
礼官捧上以朱砂书写在青藤纸上的祭天文告。康怡接过,展开。她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圜丘上下,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定感:
“维昭明元年,岁次甲子,正月元日,嗣天子臣怡,敢昭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天命靡常,惟德是辅。今臣缵承大统,嗣守鸿基,兢业自持,夙夜匪懈。祈苍天垂佑,厚土载物,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凡有血气,莫不尊亲。谨以玉帛牺齐,粢盛庶品,式陈明荐,伏惟尚飨!”
祝文读完,她将文告置于祭坛前的火盆中。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青藤纸与朱砂字,化作青烟,融入那笔直向上的香烟之中。
“拜??”
圜丘上下,所有参与祭祀的官员、勋贵、使节,随着康怡的动作,整齐划一地深深叩拜下去。
祭天礼成。
接下来是告祖太庙。流程与祭天类似,但氛围更为凝重,更侧重于宗法传承的宣示。当康怡在太庙中,向着大周历代先帝的神主牌位行礼时,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些冰冷木牌后面,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她知道,她的性别,她的登基方式,在祖宗法度里,都是“异数”。但当她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牌位时,心中只有一句话:若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当知今日之局,非怡愿为,乃时势使然。怡既在此位,必不负周室江山。
太庙礼毕,已过午时。
大队人马再次启程,返回皇宫,直趋太极殿。
未时三刻,太极殿。
这里是整个登基大典的最后,也是最核心的环节??正殿受贺,颁诏天下。
太极殿前广场上,旌旗如林,仪仗如云。所有有资格参与大朝会的官员、勋贵、使节,已按照品级班次,肃立于殿前丹墀之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广场尽头。阳光西斜,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殿内,御座高设。那不仅仅是一张椅子,而是整个帝国权力顶峰的象征。
“陛下驾到??!”
唱礼声中,康怡从太极殿后殿步入。她已重新整理过仪容,冠冕端正,衣裳肃穆。她一步步走向那高高的御座,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音,在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