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康王的秘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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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长公主府庭院的海棠树上。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像无数细碎的钻石。康怡站在镜前,苏婉为她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但坚定的脸。
“殿下,谢世子的车驾已到府门外。”
沈青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康怡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发髻上那支素银簪子。簪子冰凉,触感清晰。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间还残留着前世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已燃起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请谢世子到花厅稍候。”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即刻便到。”
苏婉为她披上最后一件外袍,浅青色的锦缎上绣着暗纹海棠,走动时流光微转。康怡转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出房门,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庭院里泥土和花草的湿润气息。
沈青崖候在廊下,见她出来,躬身行礼:“殿下,一切已准备妥当。”
“青崖,”康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觉得,镇北侯府会答应吗?”
沈青崖沉默片刻,缓缓道:“谢云舟是聪明人。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我们给出的筹码,足够重。”
“筹码……”康怡低声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啊,筹码。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是筹码,亲情、友情、忠诚,甚至……国土。”
她说完,不再停留,径直朝花厅走去。
沈青崖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康怡变了,从冷宫重生归来后,她就变了。但有时候,他还是会想起从前那个会为一只受伤的鸟儿落泪的长公主。
只是,那样的康怡,已经死在了前世的寒冬里。
死在了那杯毒酒里。
***
同一时刻,康王府。
地下密室。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灯油燃烧的焦糊味。密室不大,四壁用青石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角落里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摊开一张巨大的皇城舆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康王周景琰站在桌边,手指按在舆图上“乾清宫”的位置。
他穿着常服,深紫色的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殿下。”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康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他的绝对心腹,王府长史赵谦。一个四十余岁、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男人。但就是这个男人,替他处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
“宫里情况如何?”康王问,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太医署今早会诊,”赵谦躬身,声音压得很低,“陛下脉象……更弱了。曹公公守在乾清宫外,不许任何人靠近。柳贵妃去了三次,都被挡了回来。”
康王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乾清宫移到宫门,再移到京营驻地。
“挡回来……”他冷笑一声,“那个老阉狗,倒是忠心。”
“殿下,时间不多了。”赵谦上前一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舆图上,像一只匍匐的野兽,“若陛下醒来,遗诏……”
“遗诏?”康王猛地转身,烛火在他眼中跳跃,“父皇若真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废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我在朝中做的那些事,他早就起了疑心!还有周景怡??那个贱人,不知怎么突然开了窍,处处跟我作对!”
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赵谦低下头,不敢接话。
康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看向舆图,手指点在几个关键位置:“禁军左卫指挥使韩松,那边怎么说?”
“韩松……”赵谦迟疑了一下,“他答应提供宫禁布防图,但要求事成之后,升任禁军统领,爵位晋一等。”
“贪得无厌的东西。”康王嗤笑,“答应他。事成之后,别说禁军统领,就是封侯拜相,又有何难?反正……死人是不需要爵位的。”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话里的杀意,让赵谦后背一凉。
“皇城司呢?”康王继续问。
“皇城司副指挥使刘振是我们的人,已经联络好了。但指挥使陈平……油盐不进,只忠于陛下。”
“陈平……”康王眯起眼睛,“那就让他‘意外’身亡。宫变当晚,皇城司必须在我们掌控之中。”
“是。”
康王的手指继续在舆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北境边境线上。那里用朱砂画了一条粗重的红线,红线旁标注着三个地名:朔州、云州、燕北。
“北狄那边,”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毒,“联络上了吗?”
赵谦的呼吸明显一滞。
“殿下,”他声音发干,“此事……是否再斟酌?勾结外敌,这是……”
“这是什么?”康王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叛国?通敌?赵谦,你跟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我说北狄是来朝贡的,他们就是来朝贡的!我说割让三镇是暂借,那就是暂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危险:“况且,你以为镇北侯府是吃素的?赵鼎那个老狐狸,手握十万边军,一旦京城有变,他挥师南下,我们拿什么挡?必须有人牵制他!北狄新汗王刚即位,正需要立威,我们给他三镇,他陈兵边境,镇北侯就不得不分兵防备??甚至,如果局势需要,我们可以‘请’北狄入关‘勤王’!”
“勤王”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赵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跳动得更厉害,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他能闻到康王身上传来的龙涎香气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可是殿下,”他艰难地开口,“割让三镇……那是太祖皇帝打下来的疆土,百姓数十万,一旦割让,殿下登基后的名声……”
“名声?”康王笑了,笑声在密室里回荡,阴冷而疯狂,“赵谦啊赵谦,你太天真了。名声是什么?是史官笔下的几个字!是后世人口中的几句评价!我要的是皇位,是权力,是坐在龙椅上俯瞰众生的感觉!至于名声??等我坐稳了江山,有的是时间慢慢经营!我可以修史,可以封口,可以杀光所有敢说真话的人!”
他走到桌边,提起朱砂笔,在舆图上那三个地名上重重画圈。
鲜红的朱砂晕开,像血。
“北狄使者现在在哪儿?”康王问。
“在……在城南的鸿胪寺别馆。”赵谦咽了口唾沫,“以商队的名义入京,带了三十余人,都是精锐。”
“很好。”康王放下笔,朱砂沾在指尖,红得刺眼,“今晚,你亲自去一趟。带上我的亲笔信,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莹白,雕着蟠龙纹??这是皇子身份的信物。
“告诉北狄使者,”康王一字一句道,“只要他们答应在关键时刻陈兵边境,牵制镇北侯,事成之后,朔州、云州、燕北三镇,尽归北狄。此外,每年再加白银五十万两,绢帛十万匹,作为‘睦邻之礼’。”
赵谦接过玉佩,掌心一片冰凉。玉佩上还残留着康王的体温,但这温度,却让他觉得寒冷彻骨。
“殿下,”他声音发颤,“此事若泄露……”
“那就别让它泄露。”康王盯着他,眼神像毒蛇,“你去的时候,戴上面具,换身衣服。鸿胪寺别馆里有我们的人,会接应你。记住,若被抓住,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谦浑身一颤。
他知道该怎么做??自尽。服毒,或者咬碎藏在牙里的毒囊。康王从不留活口,尤其是知道这种秘密的活口。
“属下……明白。”他低下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
康王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舆图。烛火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半边在阴影里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宫变的具体时间,”他缓缓道,“定在七日后。”
“七日后?”赵谦抬头,“会不会太急?我们的人还没完全到位,京营那边……”
“不能再等了。”康王打断他,“父皇随时可能醒,也可能……随时可能驾崩。一旦驾崩,遗诏公布,我们就彻底被动了。必须在遗诏出现之前,控制皇宫,控制京城,控制……那个位置。”
他手指重重按在舆图正中央??那是太和殿,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
“七日后,子时。”康王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宫中火起为号。禁军左卫韩松打开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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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刘振控制各宫门通道,我们的人从王府密道直接进入皇宫??密道出口在御花园假山下,这个秘密,连周景怡都不知道。”
赵谦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计划。
密道是康王多年前就开始挖掘的,从王府书房直通御花园,全长三里,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知道这条密道存在的,除了康王和他,不超过五人。
“进宫之后,”康王继续道,“兵分三路。一路控制乾清宫,无论父皇是死是活,都必须‘驾崩’。一路控制后宫,尤其是柳贵妃的寝宫??她是我生母,但不能让她有机会指手画脚。最后一路,控制太和殿,准备……登基大典。”
他说“登基大典”四个字时,眼中光芒大盛。
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混合着野心、欲望,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那……长公主那边?”赵谦问。
康王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周景怡……”他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那个贱人,最近动作频频。见镇北侯世子,拉拢曹公公,还在查柳贵妃的底细。她以为她做得隐秘,却不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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