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秘信与旧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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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时,康怡的马车驶入了长公主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府门前的石狮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房早已得到消息,提前打开了朱红大门。康怡抱着木匣走下马车,腿脚因彻夜未眠而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府内庭院里的海棠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簌簌飘落,落在她肩头,带着露水的湿意和淡淡香气。





她没有回寝殿,径直走向怡兰轩的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那是沈青崖惯用的松烟墨,混合着书卷陈旧的气息。书房内,沈青崖和萧破军早已等候多时。两人见她进来,同时起身。





“殿下。”沈青崖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木匣上,又迅速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宫中情况如何?”





“父皇暂时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但未醒来。”康怡将木匣放在书案上,声音沙哑,“曹公公交给了我一些东西。”





她打开木匣。





烛光下,那些泛黄的纸张、密密的字迹、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像一幅狰狞的画卷在三人面前展开。沈青崖拿起最上面那份记录,只看了几行,眉头便深深皱起。萧破军凑近细看,当看到京营几位将领的名字出现在康王拉拢名单上时,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沈青崖放下纸张,声音低沉,“京营三卫,康王已渗透两卫。皇城司十二个千户所,有五个千户是他的人。六部之中,吏部、户部、兵部都有他的眼线。这还不算严嵩的党羽……”





“还有这个。”康怡抽出柳贵妃眼线名单,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后宫三十七处,从乾清宫到浣衣局,都有她的人。父皇身边那个奉茶宫女,已经伺候了八年。”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与室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纸张上的字迹在光线下显得更加刺眼。





“殿下打算如何应对?”萧破军沉声问道。





康怡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清晨的凉风涌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庭院里,几个洒扫的仆役正在清扫落花,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更远处,府墙外隐约传来早市开张的吆喝声,那是京城寻常一天的开始。





可她知道,这寻常之下,暗流已汹涌到即将破土而出。





“父皇给了我口谕。”她转过身,背对着晨光,面容隐在阴影中,“要我‘稳住朝局’。”





沈青崖和萧破军同时一怔。





“但没有任何正式授权。”康怡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诏书,没有印信,甚至没有第三个人听见。曹公公说,父皇或许原本想等病情稍缓再做安排,却没想到病得如此凶险。”





“也就是说……”沈青崖缓缓道,“殿下现在,名义上没有任何权力介入朝政。”





“对。”





“那殿下准备??”





“没有权力,就创造权力。”康怡打断他,走回书案前,手指轻轻拂过木匣边缘,“这些证据,就是我的第一把刀。曹公公的暗中支持,是我的第二把刀。至于第三把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我需要你们。”





沈青崖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臣愿为殿下效死。”





萧破军单膝跪地:“末将誓死追随。”





“起来。”康怡扶起萧破军,又看向沈青崖,“青崖,你立刻着手分析这些证据,找出最薄弱、最能一击致命的环节。破军,你调集府中所有可靠护卫,加强府邸戒备,同时派人暗中监视康王府、严府、以及京营那几个将领的动向。记住,要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





两人正要领命而去,沈青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对了,殿下,今早府门外发现这封信。”他将信递上,“没有署名,没有落款,门房说是一个乞儿塞过来的,等追出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康怡接过信。





信纸很旧,边缘已经泛黄起毛,触感粗糙,像是存放了多年。展开后,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书写时手在颤抖。只有一句话:





“欲知柳氏与康王根本,可寻城南‘故纸堆’书坊主人,言‘惠泽廿年’。”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页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墨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盯着那行字,脑中迅速闪过前世记忆的碎片??那些关于二十年前夺嫡之变的零星传闻,关于隐太子旧部散落民间的说法,关于某些人手中可能掌握着宫廷秘辛的猜测……





“惠泽廿年……”她低声重复。





这是永昌帝之前的年号。惠泽二十年,正是隐太子被废、不久后“暴病而亡”的那一年。





“殿下?”沈青崖察觉到她的异样。





康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是隐太子旧部的联络信号。”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萧破军倒吸一口凉气:“隐太子旧部?那些二十年前就该被清洗干净的人?”





“清洗从来不可能彻底。”沈青崖沉声道,“尤其是那样一场波及朝野的大案,总会有漏网之鱼,总会有心怀怨恨之人蛰伏下来,等待时机。”





“他们在等我。”康怡将信纸轻轻放在书案上,“或者说,在等一个能扳倒当今皇室的人。”





“殿下要接触他们?”萧破军眉头紧锁,“那些人恨的是整个皇室,包括殿下您。这太危险了。”





“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康怡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排书脊,“柳贵妃和康王的‘根本’……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柳氏出身并不显赫,父亲只是个五品知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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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能在后宫独宠多年?康王是我胞弟,母妃早逝,在朝中本无根基,又凭什么能在短短数年间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势力?”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隐太子旧部,那些二十年前的幸存者,他们可能知道。”
  

  

  
沈青崖沉吟片刻:“殿下说得有理。但如何接触?信上只说‘可寻’,却未说如何寻、何时寻。若贸然前往,恐是陷阱。”
  

  

  
“所以需要最谨慎的方式。”康怡看向萧破军,“破军,你亲自去。不要带太多人,就你一个,扮作寻常买书的书生。城南‘故纸堆’书坊……我听说过这个地方,是个专卖旧书、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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