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校场试英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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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声音发紧,“家父……正是萧远山。”
“忠勇伯当年是员勇将。”康怡缓缓道,目光落在萧破军紧握赏赐的手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本宫幼时听父皇提起过,说萧将军守北境时,曾以三千兵马击退北狄万人,勇冠三军。”
萧破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惜……”康怡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萧破军心上。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康怡,这次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几分希冀,还有压抑多年的委屈。
康怡迎着他的目光,温言道:“忠良之后,不该埋没。萧队正好生历练,将来必有大用。”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转身,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萧破军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该退下。他抱着赏赐回到队列中,脚步有些飘忽。周围的同僚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低声问:“殿下跟你说什么了?”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
高台上,颁赏继续。康怡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随口一提。但曹公公站在一旁,那双老练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了萧破军一眼,又看了看康怡的背影。
一个时辰后,赏赐全部发放完毕。
康怡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三百将士,朗声道:“今日赏赐,是陛下对诸位忠勇的肯定。望诸位继续勤加操练,护卫皇城,不负皇恩!”
“誓死效忠!护卫皇城!”
声浪再次响起,震得校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康怡微微颔首,转身走下高台。凤辇起驾,仪仗缓缓离开校场。黄土路上扬起淡淡的烟尘,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色。
校场内,将士们开始解散。不少人捧着赏赐,脸上露出笑容,三三两两议论着今日的殊荣。只有萧破军独自一人,抱着那包红绸赏赐,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赵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破军,殿下跟你说了什么?”
萧破军回过神,低声道:“只是问了几句家父的事。”
“萧将军啊……”赵虎叹了口气,“可惜了。你父亲当年确实是条好汉。行了,别多想,殿下能记得你父亲,是好事。”
“是。”
萧破军应了一声,抱着赏赐走向营房。阳光照在他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营房里,同僚们正在清点赏赐,欢声笑语。萧破军将红绸包放在自己的铺位上,没有打开。他坐在床沿,看着那包东西,眼前浮现出康怡那双沉静的眼睛,还有那句“忠良之后,不该埋没”。
不该埋没。
这四个字像火种,落在他心中那片荒芜了多年的土地上。
他想起父亲。那个在他七岁时被一纸诏书贬为庶人,从此郁郁寡欢、三年后病逝的男人。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眼睛望着窗外,喃喃道:“破军,为父……没有对不起朝廷……”
没有对不起朝廷。
那为什么会被贬?为什么那些战功都被抹去?为什么萧家从勋贵沦为平民,他只能从最底层的兵卒做起?
这些问题,他问了十年,没有答案。
而今天,长公主记得父亲。记得他是员勇将。
萧破军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传来,让他清醒。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校场空旷,阳光刺眼。
他想起康怡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在说:我懂,我在看,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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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御史台。
御史中丞李元培坐在值房里,正在翻阅旧年卷宗。他是个五十余岁的清瘦老者,面容严肃,胡须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值房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书架,桌上堆满文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旧纸的气息。
一名年轻御史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奏折:“大人,这是下官整理的旧案复核,请过目。”
李元培接过,翻开。目光扫过一行行小楷,忽然停住。
“萧远山案……”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皱起。
卷宗记载:永昌五年,忠勇伯萧远山因“贻误军机、顶撞上官”被贬为庶人,削去爵位。证据是几封往来书信和两名副将的证词。案子当年由兵部审理,刑部复核,御史台只是例行备案。
李元培记得这个案子。那时他还只是御史台一名普通御史,曾觉得此案判得有些仓促,但人微言轻,没有多言。后来萧远山病逝,此事也就无人再提。
“你为何翻出此案?”他问年轻御史。
年轻御史躬身道:“回大人,下官近日整理旧档,发现此案证物不全,证人证词也有矛盾之处。且萧远山当年战功赫赫,突然被贬,民间多有议论。下官以为,既发现疑点,当呈报大人定夺。”
李元培沉默片刻。
他想起前几日听闻,长公主去西营校场颁赏,特意与萧远山之子萧破军说了几句话。当时只当是寻常关怀,如今看来……
“你查过萧远山当年的战功记录吗?”他问。
“查过。北境三年,大小十七战,未尝一败。最著名的是永昌三年黑水河之战,以三千步兵对阵北狄一万骑兵,坚守三日,等来援军,斩敌四千余。”
李元培的手指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