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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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
  

  

  
许蝉松了口气,立刻从床上爬下,一瘸一拐,踮着脚过去开了门。
  

  

  
顾临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能进来吗?”他问道。
  

  

  
许蝉怔怔点头。
  

  

  
他走了进来,让她坐在床上。
  

  

  
许蝉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要是惹她,许蝉就会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但顾临蹊这种摸不清要干什么的人,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她坐在床上,顾临蹊朝她走过来,等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腰蹲了下来。
  

  

  
他把那个塑料袋团在手上,许蝉没看清里面装的什么。
  

  

  
顾临蹊说:“腿抬起来一点。”
  

  

  
许蝉没动。
  

  

  
少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许蝉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腿伸出去了。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许蝉很瘦,手指圈起来还能多出一节,顾临蹊另一只手把那个被塑料袋裹着的东西贴上了她小腿。
  

  

  
许蝉浑身一激灵。
  

  

  
“好冰!”她往后缩了一下,腿不由自主地往回抽。
  

  

  
“别动。”顾临蹊说,声音不大,手上用了点力,没让她抽得走。
  

  

  
许蝉咬住嘴唇,忍住了,那块冰凉的东西贴在她发烫的皮肤上,冰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趾头都蜷起来了,但是,那股火烧火燎的疼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了,冰凉的触感从皮肤表层一点一点地渗进去,把那股热痛一口一口地吃掉。
  

  

  
好舒服。
  

  

  
许蝉偷偷吁了一口气,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没有再躲,老老实实地坐着,一条腿伸出,被他托着脚踝,塑料袋里的冰贴着伤处,桌上的台灯太久没用,偶尔短路,有些一闪一闪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顾临蹊低着头,他的影子覆在许蝉身前,挡住了台灯的光线,他于是往旁边挪了挪,好让灯照着,能看得更清晰些。
  

  

  
许蝉的腿上并不止一处伤口,刚刚被墙角撞到的地方有些肿了,旁边还有几道擦伤,顾临蹊脑海里冒出那个和人打架后,被对方家长找上门要说法时缩在墙角的许蝉。
  

  

  
这些擦伤,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弄出来的吧,结了血痂,本身不严重的伤痕,在她细瘦不堪的小腿上,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顾临蹊垂眸看着,突然起身,叫她自己先拿着塑料袋,然后去隔壁屋里,打开书包找东西消毒。
  

  

  
在父亲还没有出事进狱之前,消毒水和创可贴是顾临蹊书包里常备的物品。
  

  

  
他的童年一直被暴力与苛刻的控制欲包裹着,在咒骂声中平静地写作业对他而言一直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户口本上写着的那个男人叫做顾德厚,名字与性格却完全不同,本人是个酷爱喝酒斗殴,寻衅滋事的蛀虫。
  

  

  
年幼的时候,王晓南去上班后,顾德厚会因为嫌他哭闹而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用烟头烫他的嘴,顾临蹊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上唇都有一块指甲盖大的疤痕,后来的几年慢慢代谢淡化,不凑近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他每次照镜子,目光总是会下意识地落在那个位置。
  

  

  
因为婚姻与感情的不幸,王晓南似乎把人生所有的期盼与心血都倾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会因为考试考得不好而砸烂家里能砸的东西,会因为他和成绩普通的学生说两句话,而怀疑他学坏,气冲冲地杀到教室里,当着全班人的面,将那个同学骂得狗血淋头,并警告对方离他远一点。
  

  

  
后来,顾临蹊就再也不交朋友了,他开始独来独往,这点让王晓南放心许多,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但凡顾临蹊表达一点抗拒,她就能宛若剖心剜肉般的将自己的前半生在他面前翻来覆去地拆解,王晓南不止一次声嘶力竭地对他说她完全可以在回到老家前打掉他,那样她根本不用嫁给顾德厚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生下他,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长久地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顾临蹊开始讨厌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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