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银色天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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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霍格沃茨的雨终于停了一阵。
城堡外的草地还湿着,树枝上冒出一点很浅的新绿。黑湖边的泥地没有完全干,低年级学生踩过去时会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门厅里总有人把鞋底蹭在石阶上,费尔奇每天都像在和整个学校的泥水作战。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潮气顺着风钻进来,把秋桌上的羊皮纸边缘吹得微微卷起。
猫头鹰把家里的信送来时,正好撞到窗框,十分不满地啄了两下玻璃。
玛丽埃塔抬头看了一眼。
“你家猫头鹰今天心情不好。”
秋把窗户打开,接过信。
“它一直这样。”
猫头鹰抖了抖湿了一点的羽毛,像是不同意这个评价,转身飞走时还故意用翅膀扫了一下窗沿。
信封上是母亲的字迹,边角另夹了一小张父亲写的纸。
秋拆开信。
母亲写得不长。
阿莫斯?迪戈里已经在魔法部又确认过一次复活节安排。他和塞德里克的母亲都很热情,时间也合适。母亲说自己和张先生会一同去吃晚饭;如果秋愿意在迪戈里家住几天,他们也同意,只是要记得写信回家。
父亲那张小纸条写得更挤。
【去别人家不能空手。茶叶可以吗?还是点心?我记得迪戈里先生在世界杯时很会聊天,他大概不会介意。你问问塞德里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不能带的东西。另:如果住几天,别忘了带厚一点的袜子。英国春天不可信。】
秋看到最后一行,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玛丽埃塔从旁边探头,看见信封上的字迹。
“要去迪戈里家?”
秋把信折好,点了点头。
玛丽埃塔看了她两秒。
“你看起来不像要去吃晚饭。”
秋低头把信夹进书页里。
“那像什么?”
“像要去领审判结果。”
秋终于笑了一下。
“没有那么严重。”
“那就放松点。”玛丽埃塔把自己的变形术论文往旁边挪开,给她让出一点桌面,“反正有迪戈里在。”
信纸被压进去时,露出父亲那张小纸条的一角。
厚袜子。
茶叶。
点心。
都是很普通的字。
秋看了一会儿,才把书合上。
玛丽埃塔已经重新低头写论文,羽毛笔停在半空。
“等等。”
秋抬眼。
玛丽埃塔皱着眉看自己的羊皮纸。
“‘部分变形失败导致羽毛保留原状’这句话,听起来像不像我在替自己的论文找借口?”
窗外风吹进来,羊皮纸边缘又动了一下。
秋伸手把书压上去。
书脊下,另一张折过很多次的日期纸露出一点角。
她看了一眼,很快又把它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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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午饭时,礼堂比平常吵。
第二项比赛过去后,黑湖边那些传闻终于不再是唯一话题。学生们开始讨论最后一项比赛会是什么,巴格曼最近又在城堡里出现过两次,魔法部的人影也比之前多了一点。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有人说最后一项比赛一定和禁林有关。
也有人说看见魔法部的人往魁地奇球场方向去了,带着一卷很长的图纸。
格兰芬多那边,罗恩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如果他们又把什么东西藏进湖里,我就退学。”
赫敏头也没抬。
“你不能因为不会游泳就退学。”
“我可以因为被迫学会游泳而退学。”
哈利弯了一下嘴角,却没真的笑出来。
他正把一块土豆推到盘子边缘,听见隔壁几个高年级学生在说塞德里克。
“迪戈里最近训练得挺晚的。”
“说真的,他看起来更像霍格沃茨勇士。”
这句话飘过来时,哈利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罗恩还在猜最后一项比赛会是什么。
“如果他们真把场地建在魁地奇球场,我赌一定不只是跑步。”
“谢谢你提供这个惊人的推测。”赫敏说。
“我是在认真分析。”
“你是在胡乱猜测。”
两个人压着声音争论起来,像已经习惯了这样。
哈利没有接话。
他低头把土豆叉起来,又放下。
旁边几个高年级学生还在讨论迪戈里。
“他第二项回来得真快。”
“我就说他肯定能拿高分。”
“而且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慌。”
哈利听见叉子碰了一下盘子边缘。
他想起黑湖边。
塞德里克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白,却还是先去看秋有没有醒。
想起那些人起哄的时候。
塞德里克没有否认。
想起走廊里。
赫奇帕奇的人喊他记得把秋送回拉文克劳。
哈利低头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起身时罗恩还没反应过来。
“你去哪?”
“练一会儿。”
“现在?”罗恩瞪大眼睛,“午饭还没??”
“我吃完了。”
赫敏抬起头,看了哈利一眼,没有拦。
“别太久。下午还有课。”
哈利点点头,把书包甩到肩上。
他走出礼堂时,门口有两个低年级学生正追着一只乱飞的羽毛笔。羽毛笔啪地撞上他的袖子,掉进地上水痕里。
低年级学生慌忙道歉。
哈利把羽毛笔捡起来还给他,手指上沾了一点墨。
“没事。”
他擦了擦手,继续往外走。
庭院里的风比礼堂里凉一点。
哈利走到空地边,举起魔杖,对着一只被罗恩临时借来的旧布袋练习缴械咒。第一下打偏了,红光擦过布袋边缘,击中了后面的石阶。
他皱了皱眉,又举起魔杖。
远处,穆迪教授正从拱廊另一头经过。
木腿敲在石板上,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哈利没有注意到。
他第二次念出咒语时,布袋终于被击飞出去,撞在草地边的石柱上。
哈利还没把魔杖放下,庭院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几个低年级学生围着一只旧木箱,像刚刚成功让它飘起来,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停下。木箱在半空中歪了一下,猛地朝旁边撞去。
秋正从那条石路经过。
她怀里抱着几本书,低头避开地上的积水,没有看见那只木箱。
哈利比自己想的更快地冲了过去。
“Protego!”
木箱撞上无形屏障,砰地一声弹开,擦着哈利手腕砸到石阶上。几本书从秋怀里滑下来,羊皮纸散了一地。
秋怔了一下。
“哈利??”
哈利抬起头。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叫自己。
“我没事。”
他说得太快。
秋低头看见他手背擦破了一点,眉头皱起来。
“你受伤了。”
“只是擦了一下。”
几个低年级学生慌慌张张跑过来道歉。
哈利摆摆手。
“没事。”
他弯腰替秋捡起一本书。
书角沾了点泥。
哈利下意识用袖口擦掉。
“给。”
秋接过书。
停了一下。
“谢谢。”
哈利怔了怔。
像没想到她会先说这个。
耳朵有点热。
秋的视线落到他手背上。
“等一下。”
她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小片银叶止血草压片。
哈利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一点。
“真的没事。”
秋抬头看他。
“手。”
哈利停了停。
最后还是把手递过去。
“很快。”
秋低头把止血草压片贴上去。
哈利没再把手抽回去。
过了一会儿。
他才低声问:
“你没被砸到吧?”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远处,穆迪的魔眼慢慢转过来。
先落在哈利受伤的手背上。
又转向秋。
只停了一下。
木腿声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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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五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里有一股潮湿石墙和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穆迪教授站在讲台前,木腿抵着地面,魔眼慢慢转了一圈。
“夺魂咒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让你做什么。”
他把魔杖在掌心敲了敲。
“是让你以为,那是你自己想做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点。
几个学生下意识坐直。
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羽毛笔停在羊皮纸上。
穆迪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很普通。
他几乎每节课都会这样做。有人早就习惯了,甚至没人再抬头看。
可秋的目光还是下意识跟了过去。
水壶口碰到他嘴边。
很短的一瞬。
秋很快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记笔记。
羽毛笔在“夺魂咒”后面划出一点墨痕。
穆迪继续讲课。
他叫了两个学生上前演示如何在被咒语影响时保持警觉,又让全班记下几个反制步骤。声音粗哑,节奏很快,像不给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秋记了几行。
再抬头时,穆迪正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下“CONSTANTVIGILANCE”。
那只水壶挂在他腰侧,随着动作轻轻碰了一下外袍。
秋的视线又停了一瞬。
这一次,魔眼忽然转了过来。
它没有跟着穆迪的脸。
而是直接看向她。
秋的手指慢慢按住羊皮纸边缘。
“张小姐。”
全班有几个人回头。
秋抬眼。
穆迪还背对着黑板,正常眼睛甚至没有看她,魔眼却牢牢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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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
“你觉得夺魂咒最危险的地方是什么?”
教室里静了一下。
秋听见旁边有人翻书的声音。
她没有去看水壶。
“很多人意识不到自己被控制。”
穆迪慢慢转过身。
“继续。”
秋握着羽毛笔。
“他们会以为那是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
穆迪看着她。
正常眼睛浑浊,魔眼却蓝得发冷。
过了一秒,他扯了一下嘴角。
“不错。”
他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记下来。”
教室里重新响起羽毛笔摩擦羊皮纸的声音。
秋低头写下那句话。
字迹比平时重了一点。
下课铃响时,学生们立刻松了一口气,椅子拖过地面,书本和羊皮纸被胡乱塞进书包。
秋收拾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把那本旧防御术参考书压在最下面,刚抱起书,讲台那边传来木腿挪动的声音。
“张小姐。”
秋停住。
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往外走。
穆迪正在把粉笔放回盒子里,语气像只是随口一提。
“你最近好像很在意我的水壶。”
秋的指尖在书脊上停了一下。
她抬头。
穆迪没有看她,拧上水壶盖,把它重新挂回腰侧。
“别紧张。”
他终于抬眼,魔眼先转过来。
“老傲罗的坏习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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