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7章 爬过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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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漏出一缕暖融融的烛光,照亮岑令仪白皙到近乎剔透的脸。





伤口已经被清理过,这会儿能看清蔷薇花刺留下的交错的伤痕,一条条红红的肿起,已然结了一层薄痂。





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有了瑕疵,破碎孱弱,却又清冷倔强,比之痛哭流涕更惹人怜惜。





岑令仪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下难堪,微微偏过头,想避开他的视线。





她脸上的伤痕很难看吧,他看了只会更厌恶她。





她垂着长睫,依旧是温顺恭谨的模样,仿佛这伤于她而言无关紧要,安静的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宴承徽握在门上的手指悄然收紧,骨节泛起点点苍白。





他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绵白的脖颈往下,手臂、侧腰……





有淡淡血迹渗出薄衫,蔷薇花刺划伤的不只是她的脸。





她躲避的姿态,叫他心中腾起火来。





四下里一片死寂,气氛僵持,谁也没有先开口。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两人之间却好似隔着天堑。





“殿下,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年年求见。”





云宫上前禀报,打破了沉默。





宴承徽收回目光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云宫去叫了年年上前。





“奴婢见过殿下。”年年行礼,恭敬地将手中的玉盏呈上,“太子妃娘娘亲手炖了葛花解酲清露,加了上品雪燕,用蜜水调和,让奴婢送来给殿下用了,好解了殿下在晚宴上饮酒淤积的浊气。”





岑令仪轻抬起乌眸瞧了一眼。





浅蜜色的汤汁盛在精致的玉盏内,血燕窝凝成半透明的胶絮,像细碎冰花浮在汤中,莹润剔透。





这汤她知道,是用来解酒的。





夏青和对宴承徽很是用心,这么晚了,还亲自熬了解酒汤让年年送过来。





他们果然是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宴承徽看了一眼岑令仪无动于衷的眉眼,转头朝殿内道:“赏你了。”





年年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娘娘那么用心熬制的,殿下怎么随手就赏了别人?





半夏闻言不由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眼眶都泛起一点激动的红,走到门边跪下谢恩:“奴婢谢殿下赏赐。”





“就在这儿吃。”





宴承徽淡声吩咐。





“是。”





半夏伸手接过那玉盏,跪坐在他脚边,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她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口中发出细微的咀嚼声,时不时抬头看宴承徽一眼,眼底满是娇怯与感激。





长这么大,她是头一次吃这么金贵的东西,还是太子殿下亲自赏的。





这难道还不算太子殿下对她青眼有加吗?





岑令仪看着半夏如获至宝的样子,心口像有一把无形的刀,一下一下剜着,脸上、身上的伤远不及心头翻涌上来的酸涩与钝痛厉害。





“殿下,奴婢吃完了,奴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半夏一脸羞涩,将手里的玉盏还给年年。





“奴婢告退。”





年年行了一礼,低头退了出去。





宴承徽并不理会她们,目光再次落在岑令仪脸上。





岑令仪微微垂下眼帘,早已将所有情绪尽数掩去,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宴承徽胸膛起伏了一下。





“呀,岑奶娘的脸伤得这么严重,奴婢不是故意的。”灵芝见状打破沉默,磕了个头道:“奴婢求殿下赐一瓶伤药给岑奶娘吧,这要是留下疤痕,可都是奴婢的罪过……”





半夏不甘心被冷落,娇声开口。





殿下不看她,看着站在门口看着岑令仪做什么?





岑令仪的脸已经毁了,殿下大概是看着心里觉得痛快?





从前,从来不曾听说殿下对哪个婢女这样好。





不管如何,殿下待她与旁人不同,她今晚要趁热打铁。





“不必了,些许小伤,不劳殿下烦神。”





岑令仪瞥了半夏一眼,心中冷笑,她倒装起好人来了。





不等宴承徽开口,她便先启唇拒绝。她垂着眼睫看着眼前的地面,嗓音轻轻。





半夏伤了她,宴承徽不仅拦着夏青和惩戒半夏,回明德殿之后,还点名要半夏进正殿伺候,这会儿更是当着她的面,故意将葛花解酲血燕汤赏给半夏吃了。





这事不就和他给孙良媛晋升位分一样,在奖励半夏对她动手么?





她心口闷得慌。





他巴不得她伤得更重些,怎会赐药?





她还是识趣些的好。





“先是陆怀宥,再是宋明驰,谁都可以是吧?”





宴承徽狭长的黑眼睛里泛起点点怒意,言语间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眼前浮现出她提起宋明驰时的神情,眉目柔和,语气温软,“宋明驰是极好的”……





他给她药膏就是“不必”?





“咔……”





他骨节捏出轻响。





尖锐的字句如利刃般直直扎进心口,疼得岑令仪屏住呼吸,藏在袖下的手悄然攥紧。





“是,如果殿下不嫌弃,也可以。”





她眼睫微颤了一下,眼中泛起水光,又被她迅速逼了下去,开口时已是语调平缓,眉眼不惊。





无非是她在长廊下见了宋明驰一面,在她受伤之后,宋明驰又为她据理力争,他便觉得她和宋明驰也有勾连。





随他如何想吧,反正她在他心里是人尽可夫的。





她背叛了他,舍弃了他,无从辩驳。





“孤嫌脏。”





宴承徽脸色铁青,乌浓的眸紧盯她平静的脸,三个字似从牙缝中挤出。





岑令仪脊背挺直,眉目间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应有的恭顺谦卑。





她知道他会这样说,之前他也这样说过,她已经做好了听他说这三个字的准备。





宴承徽后退了半步,正踩在跪在那处的半夏手上。





半夏下意识将手往回缩,张开嘴,却忍着疼不敢出声。





宴承徽垂眸看到她,语气里有一丝烦闷:“进来伺候。”





“是。”





半夏抬头一看,他往内殿方向走,心中不由大喜。





殿下这是要宠幸她了!





她回头,得意地看了岑令仪一眼。





果然,今日对岑令仪下手做对了,她的福分这不就来了吗?





岑令仪掀起眼皮冷冷看了她一眼。





她要报复孙良媛。





半夏将她推的撞在蔷薇花墙上,弄得满身满脸的伤,她自然也是要报复的。





只是宴承徽似乎对半夏很是喜爱,这事儿需得往后压一压,太快动手会被宴承徽察觉,还害了她自己。





半夏被她看得心头跳了一下,岑令仪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哼了一声,起身一把拍上了门,将岑令仪关在了门外。





“我先回房去了。”





岑令仪轻轻朝云阙开口。





云阙和云宫站在不远处,两人都是欲言又止。





想宽慰她,却又说不出话来。





这叫人怎么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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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令仪却好似若无其事,抬步欲走。
  

  

  
身旁的门忽然开了。
  

  

  
宴承徽清隽淡漠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他冷声吩咐:“在外面站着。”
  

  

  
岑令仪停住了步伐,双手放在身前,低头应了一声:“是。”
  

  

  
上回,他宠幸孙良媛,让她在外面听着还不够。
  

  

  
今日又故伎重施,让她听他宠幸半夏。
  

  

  
她扯了扯唇角,一时只觉可笑又可悲。
  

  

  
这种事情,听多了,自然就麻木了。
  

  

  
门“砰”的一声合上,带起一股冷风,寒意刺骨。
  

  

  
岑令仪抬起头,怔怔站在那处,唯有紧抿的唇,泄出一丝倔强。
  

  

  
云阙和云宫满目不忍地看着她,还是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只各自叹了口气。
  

  

  
半夏跟着宴承徽进了内殿。
  

  

  
她不由左右看了看,上回是偷偷进来,被殿下一把甩开,摔在床前的踏板上,后背到现在还有些疼。
  

  

  
不过这次不会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在殿下的床上,睡在殿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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