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成持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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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户部度支司主事章昭,正是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替陆知舟递帖子的人。
而在章昭身后,还跟着一个布衣打扮,气质沉稳内敛的青年。
这人便是闻书坊的掌柜,陈逢时。
这陈逢时出身江州清江的寒门,曾是三甲同进士及第,原也是个满怀抱负想做实事的人。
可地方的泥沼也深,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心高气傲如他在官场处处碰壁后,索性一封辞呈挂冠而去。
后来陈逢时便不顾家中老母及亲戚的喊骂,弃官从商,便在陆知舟的怂恿下在汴京城开了这家“闻书坊”。
“还能想什么?定是想怎么把这汴京城的天给捅个窟窿。”陈逢时将书放在案上,语气淡淡的,话语间满是熟稔。
章昭笑着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在榻边的紫檀椅上坐下,探头看了眼陆知舟那的后背,啧啧了两声:“早说你的那些想法,就和你家中长辈反着来。陆家何以支撑起这百年根基,全靠的不就是这谨小慎微四个字吗?”
章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你看哪怕如今储君之位空悬,朝上的清流和温郡王斗得乌眼鸡似的,你们陆家都不敢轻易站队,非得等风向彻底明朗了,才肯使舵。你倒好,偏要去当这出头的椽子。”
陆知舟连眼皮都没掀,只冷哼了一声:“我若也等风向,江南那些没粮吃的人,骨头都化成灰了。”
章昭闻言无奈地摇摇头。
说起来,章昭早先对陆知舟,本是存着几分偏见的。
当年殿试放榜,陆知舟高中前列,更得圣上亲口赞一句“人才难得”。
章昭私下听闻,只当他是仗着家世煊赫,故作惊人之语博取圣心,不过是哗众取宠的高粱子弟罢了。
在他眼中,这般世家公子,多半只会纸上谈兵、装腔作势,内里大多都是空心萝卜。
直至后来同入馆阁,朝夕共事,他才慢慢发觉,这人清冷疏懒的皮相之下,竟藏着一颗为民请命的赤诚之心。
偏见一朝散去,两人反倒成了莫逆之交。
也正是因为相熟了,今日在茶楼雅间里,章昭才敢指着他的鼻子,又气又笑地骂道:“你呀你!我知道你一心大义为民,但你何不学着藏锋?当年科考,凭你的笔力,什么投其所好、歌功颂德的锦绣文章写不来?偏生要写那等触人霉头的哀民生之多艰!如今真想做起事来,第一个要防的居然还得是家里人……”
这事说起来,倒也是大宣朝的一桩奇闻。
按大宣的规矩,一甲的殿试卷子是必须公开,并交由重臣传阅的。
像陆知舟当年那般登龙虎榜、又得天子亲口赞“人才难得”的策论,必定会被天下文人争相传阅议论,更会被各大书坊刻版刊行,传遍京城。
令章昭印象最深的是,陆知舟在卷中不仅恳请国库拨款广设义塾,令天下幼童由官府强制收录、免去束?、以开民智。更要命的是,他竟在文末极隐晦地添了一句??
“取士贵德贵才,非独以性别限之。”
言下之意,竟是要女子也可入场科考。
这般论调,无异于捅破了半边天。
彼时,陆知舟的殿试策论在京中坊间几乎是洛阳纸贵,一份竟被炒到三十文高价。
无数士子争相捧读,看完大半气得跳脚,称里面别的言论合理与否不谈,皆斥女子科考是违逆祖宗礼法、牝鸡司晨。好听些说他风骨不俗,难听些,便是他陆知舟离经叛道、哗众取宠。
可偏偏这番大逆不道之言,深得汴京诸多才女之心。
不少闺阁才女暗中倾慕,更有填词相赠者。其中一首《赠陆郎》流传最广,词中赞他:“林下风气,云间风骨。”
后来这事越传越广,汴京秦楼楚馆中的官妓伶人,本就多是通文墨、善音律的女子,听闻此论,皆是心生敬慕,竟将这阕词谱上新弦。
不过旬月,不管是画舫宴饮,还是市井茶坊,处处皆是吟唱“陆郎”的软语温声。
到后来,才女们为维护陆知舟的观点,竟与京中士子彻底撕破脸面。
文斗已然不够,士子痛斥闺阁女子不守规矩、不知天高地厚。
诸位才女皆冷笑不语,继而出言相讥:“你们男子向来轻视女辈,如今却执意纠缠不休。想来是忧心才情不敌,终有一日,朝堂立足之地会被女流取而代之。”
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不少士子又羞又恼,纷纷叫嚷起来:“说得轻巧!自古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和你们争辩,纯粹是白费唇舌!”
双方斯文扫地,险些闹到长街上当众对骂。
而挑起这满城风波的陆知舟,本就是个男子,既享有世代赋予的诸多便利,反倒不好发表见解,只能隐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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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倒也没算完全隔岸观火,反倒顺水推舟,怂恿陈逢时在闻书坊设下辩论席,任由他们吵得沸反盈天。
一扇屏风,两方舌战,外头看热闹的挤破了门槛。陈逢时做梦都没想到,光靠挣这帮才子才女们吵架费的茶水钱,竟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陈逢时实在没忍住,私下打趣他脑子是怎么长得,思路清奇不说,能生出这么多鬼点子,还敢把这些念头都写到殿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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