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艾烟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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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抬眼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柔弱却又不得不坚强的表情。
“陆大人,清荷粗笨。眼下这光景,也只能委屈您,由我这姑娘家来伺候汤药了。”
这人嘴上喊着委屈,手底下却没半分女儿家的扭捏。
她胳膊一把穿过他的肩背,毫不客气地将陆知舟半架起来,另一只手抄起了那只边缘豁口的粗瓷海碗。
陆知舟烧得极重。
平日里那张高山白雪般清冷孤傲的面皮,此刻泛着不正常的靡艳潮红。
可偏偏那双眼,正透过迷蒙的水雾,犹如困兽般死死盯着她。
防备警惕,却又透着任人宰割的无力。
这副虎落平阳还要死撑体面的模样,奇异地抚平了姜绵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
她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快意。
下一刻,她便有样学样,照搬了陆知舟那日的做派??五指张开,一把极其强势地扣住了少年的后脑勺,生生阻止了他往后躲的动作。
粗糙的瓷碗边缘,毫不留情地磕开他紧绷的唇齿。
极苦的药气瞬间冲破喉关。陆知舟本能地蹙紧了眉,下颌绷出一道极度抗拒的冷硬线条。
“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您这伤口邪毒入体,若是不下狠药灌下去,这烧是退不掉的。些许苦楚,您这般能谋善断的探花郎当是懂得的,且忍忍吧。”
许是自己对姜绵本就有偏见,陆知舟只觉着姜绵这话说乍听像在哄人,但怎么品还是阴阳怪气的。
她根本没给陆知舟反应的余地。
少年眼底的寒意与憋屈还未成型,姜绵扣着碗底的手腕已猛地向上一抬。
“咳……唔!”
那半碗滚烫且苦涩到令人发指的药汁,便蛮横地灌入了陆知舟被迫张开的唇缝里。
陆知舟被这粗暴的灌药方式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到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疼得他冷汗犹如瀑布般瞬间湿透了里衣。
剧烈的咳嗽逼得他眼尾泛起一抹薄红。
那双幽冷深沉的黑眸,死死盯住眼前的始作俑者。
视线所及处,姜绵正无辜地眨着眼,满脸写着惊惶与无措,仿佛真被他吓坏了似的。
装。
这副模样显然是在和他说:我是不小心的~
什么死人表情!陆知舟咬牙切齿。
她肯定是故意的。
姜绵见好就收。
赶在这尊大佛真正发难前,她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他按回了硌人的硬板床上。
她将空了的粗瓷碗随手扔在桌上,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送了他一个灿烂、却又虚伪的微笑。
陆知舟刚想偏头避开她的触碰,姜绵就眼疾手快地拽起自己沾着灰土的粗布袖口,毫不客气地怼上他的唇角,不顾他的抗拒,擦去了他下颌的药渍。
陆知舟叹了口气,强撑着濒临涣散的清明,目光冷冷扫过这间家徒四壁、四处漏风的破屋。
“这……是在哪?”他嘶哑着嗓子,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还能在哪?当然是江边的渔村里。”
姜绵扯过一把破木头杌子坐下,“今儿天蒙蒙亮时,江边刚好有个起早收网的渔民路过。”
她满不在乎地把玩着粗布袖口,“咱俩当时那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若是再在野外冻上半个时辰,大罗神仙也难救。”
陆知舟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等穷乡僻壤,谁敢平白无故沾惹两个浑身是血的将死之人?
仿佛看穿了他眼底的审视,姜绵掀起眼皮,幽幽补了一句:“空口白牙的,人家凭什么招惹晦气?我便只能擅作主张,把你右手大拇指上那个成色瞧着还凑合的玉扳指给薅了下来,塞给了那老伯。”
“人家这才大着胆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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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鱼的板车把咱俩拖回这间避风的破草屋,还大发慈悲给你熬了那碗吊命的汤药。”
听到这话,陆知舟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空空如也。
那个扳指……
那可是汴京陆氏嫡孙的信物,可是极品羊脂白玉由宫廷御匠雕琢而成,价值连城,足以在汴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三座大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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