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陈墨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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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擦过手的帕子随手抛进炭盆里,火苗“腾”地一下蹿高,映亮了他清冷没有半分情绪的侧脸。
“沈小姐若是把这份刨根问底的心思,多用几分在将养身子上,方才也就不会连个鸡蛋都拿不稳了。”
陆知舟没有如她所愿地露出任何心虚或追忆的神色,而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凉凉地睨着她:“陆某身边没有什么交好的姑娘友人。只有一堆极其棘手、随时会要人命的公案。”
“至于青阳县那边……”陆知舟转过身,背对着她,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既然沈小姐家中有那等吃人的豺狼,这信,我自是不送了。只盼沈小姐到了汴京,当真能如愿以偿,挣出个大好前程来。”
天色渐暗。
说罢,他没有半分停留,推开舱门,大步迈入了寒风凛冽的暮色中。
“吱呀”一声,门扇再次合拢。
直到确认门外那道清冷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榻上的姜绵才如同烂泥一般瘫软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摸了摸下巴上被揉得发烫的淤青,原本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犹如野草般疯长的恨意。
她哪里听不出那陆知舟说话夹枪带棒?
不过她倒没觉察出什么不对,记忆里的陆知舟好像一直都是这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
这家伙偏又生的多疑谨慎,她忍忍便是。
第一关,她终于硬生生地扛过去了。
这艘去往汴京的船,她终于是坐稳了。
……
夜阑人静,浓雾彻底封锁了江面。
客船破浪而行,沉闷的涛声如同巨兽的喘息。
上好的银霜炭在错金兽首铜炉里烧得极旺,没有半分呛人的烟火气,将江上无孔不入的潮湿阴冷尽数驱散。
晓康在一旁伺候着,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自家主子身上瞟。
他实在想不通,隔壁那位姑娘,为何方才瞧见主子,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戒备与畏惧。
他端详着自家主子。
此时的少年郎君已经褪去了那一袭沾染着些许夜露气息的墨紫色大氅。
他内里穿着一身藏青暗纹的交领长袍,广袖垂落时,红绒滚边犹如暗夜里的流火。腰间一根朱红丝绦系着鎏金带扣,将那宽大的衣摆收得利落妥帖,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
这般贵气逼人、温润出尘的模样,当年在汴京城打马游街时,不知让多少高门大户的小娘子芳心暗许,甚至绞碎了帕子央求家中长辈去打探婚配之事。
晓康愈发不解了。多么清隽绝伦的郎君!隔壁那姑娘莫不是瞎了眼,怎会怕成那样?
憋了半晌,晓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可是摸清隔壁那女子的底细了?”
陆知舟拨弄着炭火的手微微一顿,眸色在明灭的火光中暗了暗,淡声道:“她就是青阳县县令家,那个李代桃僵的假千金。”
“什么?!”
晓康满脸震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瞧着那般柔柔弱弱、风吹便倒的娇怜模样,背地里竟如此阴毒,连鸠占鹊巢的勾当都干得出来!”
“好哇!咱们正愁拿不到她呢,她居然自己撞到主子您的刀口上来了!”
晓康猛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义愤填膺道:“主子,咱们要不要一回京,就直接将她扭送官府,定她个谋财害命的死罪?!”
“不必。”
陆知舟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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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铜火箸随手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主子?”晓康愣住了,“这等毒妇,留着作甚?”
“送官?以什么罪名?你可有她亲手杀害真千金的铁证?”
晓康说:“那香囊,还有大夫的证词,有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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