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悲喜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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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渴掘井,事到眼前,总要多一份不舒心。
这两个被‘林妹妹’惹得都有些忸怩,临到分别,黛玉才想起后头的叮咛。
她自不识得皇帝,其人如何,除却程九的境遇,便只能从易姐姐那边些微知悉。
易姐姐自然也不会跟她议论皇帝,可说得多了,黛玉难免要咂摸出点不对劲。
照易榆的口气,皇帝却比皇后还和气。这却也合乎情理,因易榆是皇上点的太子妃,即便心里三分不满意,面上也要做足七分喜。
且黛玉总想着,那般作了皇帝的人,原不必露出什么嫌恶的神情。他只消放任自流,那股子淡漠便足够将人碾死过去。
对易姐姐是如此,对程九也是如此。
黛玉抬手按住唇珠,因为自己想到‘死’,便觉得是顶大的不吉。然程九就将要走了,黛玉便赶不及多忌讳,急声道:“你自个在宫里,任是跟谁打照面都多留神。”
“只管安心,惹不起,我总躲得起。”许靖川笑一笑,又重重晃了一下黛玉的手。他魂灵的颜色渐渐变得寡淡,眉眼间的笑容也不似方才分明。
“我这就走了,明天再回来找你。”
一句话说不尽,那轻薄的魂魄便消散在月色里。清亮如水的温度还停留在黛玉的手腕上,她自己摸一摸,没留神什么时候竟抿出笑意。
她与程九分明结识在后,可程九总是用一个‘回’字,仿佛令他生活至今的宫廷才是客居之地。
然那笑很快又被担忧顶替,黛玉总怕自己那话说得太短,程九又避讳他父皇,便不很上心……
月亮升至高空,早早便力不从心。胸骨中大喘一气,猛地跌落,东方便显出一道白青。
那一道线恰似一个人紧闭着的眼,全部睁开,便只见幽邃的漆黑。
潘德周捧着水盆蹑手蹑脚地进去,却见他家殿下已经穿戴着一半衣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坐在床边,看去便有些气急败坏。
这大清早的,殿下是想起什么不如意了?
舌头上钻出疑惑,却没什么不敢问的。潘德周眼见着许靖川长大,当然晓得他家殿下的脾气,便是心里窝火,也不至朝旁人迁怒。
且潘德周悬着一颗心,怕那焦躁的火苗撩拨太旺,再把年轻人早早烧坏了……
“这是怎么啦?哎呦,眉毛头发都一把撩糟的!”画扇进来,说话便更没顾及。她只当潘德周刚把殿下叫醒,这会还没醒过神来。
许靖川也没解释,由着他俩把他拉拽到镜子跟前。梳头洁面,整顿衣冠。耳边两个人还低声念叨,许靖川的心思却仍留在昨夜。
镜子里的脸咧嘴笑,镜子外的思绪仍然飘飞。许靖川怪不到旁人身上,却气恼自己迟疑一整夜,也没问问林妹妹近来是否安泰。
一声‘林妹妹’又在唇齿间斗转一圈,渐渐的,耳尖又变得烫热。他做贼心虚似的伸手抚弄,画扇‘哎呦’一声,责怪他把鬓角处的头发挠乱。
许靖川仍不吭声,始终在心里记得那荣国府的下人欺生。现如今薛家那个开释,得了个光鲜亮丽的名头,也不晓得那些人是不是又要一踩一捧。
偏这一回的事,做刀子的是他四哥,斗法的又是他父亲祖父。问得不好,却似有探底细的嫌疑。许靖川总盼着自己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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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跟前做个十全十美的好人,自然不肯轻易将话说出口。
迟疑太久,到最后竟也没问得。许靖川早起便为着这一事怏怏不乐,更难过自己便是知道又如何,难道还能请了哪边的姑婆婶母,到荣国府去给林姑娘撑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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