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掌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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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风一过，花瓣便簌簌落了一小男孩满头。





“别动。”一女子举着刚摘的一枝海棠，作势要往他发髻上插，“宁儿戴着好看。”





小男孩左躲右闪，六岁的人几乎要滚进花丛里：“皇姐！我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长公主挑眉，趁他躲闪不及，把花枝往他耳后一别，退后两步端详片刻，噗嗤笑出声，“嗯，像年画上的娃娃。”





小太子手忙脚乱去扯那花，扯了一半又停住，别扭地别过脸：“……皇姐说好看？”





长公主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走过去把花枝重新理了理，顺手弹了下他脑门：“好看，宁儿最好看。”





小太子捂着额头，腮帮子鼓了鼓，到底没绷住，弯了眼睛。





内侍们远远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只当瞧不见，这几年早瞧惯了。





“皇姐。”小太子忽然扯她袖子，“你蹲下来。”





“做什么？”





“蹲下来。”





长公主依言蹲下，狐疑地看着他。小太子从背后摸出一朵半蔫的芍药，学着她的样子往她鬓边一插，得意洋洋：“礼尚往来。”





长公主一愣，随即弯了眉眼。她本就生得美，芍药映着面庞，倒比花还娇上三分。皇帝看呆了片刻，忽然凑近，一本正经道：“皇姐才像年画上的??”





刹那间，画面一变。





紫宸殿烛火凄清。





少年帝王面容稚嫩，声涩而厉：“皇姐既掌朝政，军权便当还朕。”





阶上摄政长公主一袭绛色朝服，金冠压眉，垂眸淡淡：“陛下尚轻，江山不可轻托。”





“朕乃天子，非傀儡！”御案震响，满殿死寂。





她抬眸，目光冷冽如刃：“臣奉先帝遗命，陛下不可妄动。”





下一瞬，少年皇帝霍然拔剑，寒光直指她眉心，声线发颤却决绝：“皇姐把持朝政，眼中何曾有朕！今日若不交权，休怪朕不顾姐弟情分！”





长剑森冷，映得她面色苍白。她不退反进，任剑尖近在咫尺，指尖轻拂剑刃，血珠坠地。





“这江山，陛下守得住吗？”





一语落地，长剑哐当落地。





“你……”





一声轻唤，梦断江南。





青瓦小院，细雨敲窗，竹影横斜。女子素衣卧于竹榻，鬓间仅一支玉簪，再无半分朝堂锋芒。





指尖轻按眉心，不过一场旧梦。





雨落无声，庭院寂寂。





她望着窗外烟柳，良久，闭目轻叹。





容城地处南方，依山傍水。正是十月清秋，这几日刚下过雨，风里还略有几分潮意，路边枫叶簌簌，和煦的秋阳漏过树缝，在青石板上摇碎了一地树影。





城正中一条长街，街上人来人往，沿途是铺面，街尾有间杂货铺，铺门开着，外边廊檐下还零零散散堆放了许多杂货。





风卷着落叶起起落落，飘到了一双月白绣鞋前面，鞋的主人缓缓走来。她身姿柔美，步履轻盈，月白绣玉兰的襦裙外罩了一件杏色软罗披风，乌发半绾。秋阳懒懒洒下，将她的侧影投在青石上，娴静婉约。





她绕过挡路的货包进了铺子。这会儿铺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伙计，是个相貌斯文的少年人。少年坐在柜台后，听见声音，抬头叫了一句：“掌柜。”





宋知宜应了一声，将披风解下搭在臂弯，走到最近的货架前，取了一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糕，拆开，小口尝着，又拉了把竹椅，放到有太阳的窗边。阳光有些晃眼，她抬手以袖轻遮，双腿并拢斜放，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闲闲翻阅。





没过一会儿，来了个客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半旧棉衫。他走到门口，目光有些闪躲，望了一眼笼在日光里的女子，只一眼就迅速垂下头。





“我来帮我娘取东西，之前订过的丝线。”





宋知宜将书卷放下：“名字。”声音清泠，如泉水击石。





男子抬头：“陈南。”





男子眼中女子身影渐清，她起身走来，青丝如云，露出一段白皙颈项，肌肤莹润，柳眉之下，骨相清丽。她生了一双看似温柔的杏眼，睫毛纤长。这副容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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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极了。只是那眸光静如深潭，像江南烟雨后的远山，美得不甚真切。她凝眸时，眼底有几分疏离的淡然，有些柔，有些远，虽则含蓄，却仍有一缕未曾被俗世侵扰的灵气。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偏这通身气度与这小杂货铺的烟火气不甚相合，她姿态闲适，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却似大家闺秀。
  

  

  
男子打量完，耳根微红，低了头。
  

  

  
宋知宜走过他身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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