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坠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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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其分量沉得很,足够跑三趟扬州还有余。
他抬眼看那年轻侍卫,又看那姑娘,心里约莫明白,以为是偷情被主家发现了。
也不多问,便点点头,哑着嗓子说了句:“老朽省得。”
元笑把荷香扶上船,弯腰进了乌篷。
篷内逼仄,铺着些干稻草,角落里堆着半旧的蓑衣和斗笠,一股河腥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
荷香依靠在船舫一侧。
元笑把自己外袍脱下来,给她披上。
袍子很暖,熏过东宫里的檀香,倒也称得上好闻。
“你……”荷香睁开眼看他。
少年已经退出了乌篷,站在跳板尽头,夜风把他散拢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睡一觉吧,小姐。天亮之前别出篷子,外头冷。”
说完,元笑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船家解了缆绳,竹篙在岸石上一点,乌篷船便荡进了漆黑的运河里。
荷香缩在干稻草堆里,把元笑那件外袍裹紧了。
袍子太大,几乎把她整个人埋了进去。
逃了一天一夜,难免犯困。
船底水流潺潺,竹篙破开水面又提起,远处不知哪座寺院的钟声,沉闷地幽幽荡在湖面之上,波动心弦。
荷香意识时清时浑,到底没忍住,闭上眼,打了个小盹儿。
船行了大半个时辰,河面愈发开阔,两岸的灯火稀疏下去,余下黑黢黢的树影和芦苇荡,被夜风压弯了腰,瑟瑟地响。
荷香迷迷糊糊,蛙鸣于耳不听,恍然间,竟听见船家“咦”了一声。
她敏感地睁开眼。
“姑娘。”船家压低声音,从篷子缝隙里探进半个头来,花白的眉头拧成一团,“后头有船撵上来了,怕不是寻常人家。”
闻言,一股凉意直上额头。
荷香撑着船板坐起来,掀开篷子一角朝后头看。
夜色沉沉,河面星光零碎。
其远方,确有几团光亮在极快地移动着。
至于方向,正好是荷香上的这条船。
灯火连成一片,隐约间,还能瞧见船上立着的人影,火把光芒把河面照得发红。
一时之际,竟赫然如白昼。
“姑娘,那些人可是找你的?”船家急切问。
自然是。
领头的船舫,还挂着相府的旗帜呢。
荷香在医馆耽搁了太久。
即便元笑已经尽量走水路,绕开官道,无奈相府在运河沿岸,必定也有人手。
上京的权贵,哪一家没有几条船,没有几个使唤得动的漕运关系?
她太天真了。
以为逃出了上京,就算逃出去了。
荷香咬着唇,把元笑的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稻草堆上。
她说:“船家,您靠边停一停,让我下去。”
“下去?”船家傻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两岸都是芦苇荡,姑娘您??”
“我不能连累您。”
荷香说完,一声不吭,弯腰钻出乌篷,站在了船尾的跳板上。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她牙关发颤。
追兵的火光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听见船桨击水的声响,整齐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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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深吸一口气。
河面漆黑,看不见底。虽未至夏初,寒气却也是可料得的。
但欠元笑的,已经还不清了,不能再欠船家的命!
荷香正要往下跳,船家一把拽住袖子。
“姑娘!”老船家的手粗糙如树皮,力气却大得惊人,“使不得!这运河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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