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江海同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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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叙白婉拒了金融城同事续摊的邀请，独自回到长嘉汇的公寓。
智能门锁发出“滴”的解锁声，他刚把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的胡桃木衣架上，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程叙白动作一顿，透过猫眼望去，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堵在门外。
他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江峙就站在那儿，领带松松垮垮系在脖子上，制服衬衫的袖口胡乱卷到肘间，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右手拎着两瓶沁满水珠的渝江啤酒，左手正抬起来，眼看又要不耐烦地按上门铃。
程叙白打开了了门。
“程主任。”门一开，江峙从喉咙里低低滚出一声笑，眼角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聊聊案子？”
他身上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一下子涌进来，仿佛把渝江夏夜的黏稠和躁动也一并带了进来。
程叙白侧身让出一条通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早就料到了这场深夜来访。
“什么案子值得江队深夜亲自登门？”
江峙：“…………”
程叙白镜片后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衬衫领口。
江峙若无其事地迈进屋里，啤酒瓶在他掌心轻巧地转了个圈。
“金融诈骗案。”他压低嗓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嫌疑人特别狡猾……得请程主任，单独审。”
程叙白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金属锁舌“咔哒”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尤其清晰。
他转身走向客厅，双臂交叠靠在书柜前，视线短暂而明确地落回江峙脸上。
江峙已经大咧咧地霸占了沙发正中央，真皮坐垫被他压得发出一声不堪重重的闷响。
他今天原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的。
半年前程叙白说走就走，连张字条都没留下，谁知道这个上海男人还会不会回到这间公寓。
啤酒拉环应声弹开，琥珀色的泡沫争先恐后涌出来，顺着瓶身淌到江峙的手指上。他随意用虎口抹掉酒液，目光却始终钉在程叙白身上。
“半年不见，升官了啊？恭喜恭喜。”
那语气听着可不像恭喜，倒像是在磨后槽牙。
“正常调动。”程叙白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玻璃杯相碰的声音响得有些刻意，“江队不是要谈案子？”
江峙磨了磨牙跟过去，高大的身躯不由分说地堵在厨房入口，投下的阴影几乎把程叙白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程主任想先听资金流向，还是嫌疑人特征？”
不锈钢冰夹在程叙白指间闪着光泽，他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加着冰块。
“随江队方便。”
“那不如先谈谈程主任你的漏洞？”江峙向前一步。
冰夹悬在半空，程叙白头也没抬：“我哪组数据出了漏洞？”
江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又逼近一步，声音压得低而沉：“我这组数据。”
程叙白这才转过身。镜片反着光，将他大部分情绪完美地藏在后面，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尖暴露在空气中。
“你什么数据错了？”他轻声问。
程叙白微微仰头，目光从江峙绷紧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扫描，最终定格在他腰间。
“身高187.3，体重74.2，鞋码42，腰围，”他忽然停顿，镜片后的睫毛轻轻颤动，“需要我报臀围数据吗？”
江峙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指节恨不得捏碎酒瓶子。他猛地俯身凑近，带着燥热气息压过去，灼热的吐息毫不客气地拂过程叙白的耳廓上。
“程主任记得这么清楚，该不会这半年，天天晚上偷偷复盘我的数据？”
程叙白才不接话。
江峙盯着程叙白微微发红的耳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出手，动作轻缓地摘下了对方的眼镜。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终于无处躲藏，清晰地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这半年，”江峙的指腹轻轻擦过程叙白的下眼睑，声音里仿佛也沾了点麦芽的香气，“我每天都会看央行下发的工作简报。”
程叙白的睫毛又轻轻颤了几下。
“有一期，第X页的左下角，”江峙的嗓音低沉，“你用了我在索道案里的侦查思路。”
程叙白抬起眼看他，眼底有什么情绪轻轻一晃：“那是标准办案流程。”
“是吗？”江峙轻笑一声，目光却没移开，“那为什么那么多报告里，只有你那一份，特意标注了……”
“感谢渝江市公安，经侦支队江峙队长提供关键侦查方向？”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程叙白不说话，他抬起手，指尖很轻地划过江峙胸前的警号，最后停在那几个早已熟悉的数字上。
“你的数据没有错，只是漏了一个变量。”
江峙眉峰微动，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什么变量？”
程叙白微微仰起脸，在他们之间只剩毫米的距离里，给出了答案。
“我。”
江峙瞳孔微微睁大，下一秒，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把人用力揽进了怀里。
程叙白的后背贴上冰箱门板，冰凉的触感让他轻轻一颤，却反而更紧地贴近那个滚烫的胸膛。
“上海的咖啡喝够了？”江峙的嗓音哑得厉害。
程叙白摇了摇头，发梢轻轻蹭过江峙的鼻尖：“没有。”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终于让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彻底消失。
不知是谁碰倒了的啤酒罐，琥珀色的液体悄无声息地在操作台上蔓延开来。
江峙的手牢牢扣住程叙白的后颈，带着酒气的吻像骤雨般落下。这个吻急切又汹涌，唇齿间交缠着黑咖啡的苦涩和啤酒的麦香，还有积压了整整半年的思念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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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白闭着眼回应，却听见江峙在换气的间隙含糊地骂：“半年连条微信都不发……存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
程叙白刚要说话，就被更猛烈的吻吞没了声音。他的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老子的摩托车轮胎，”江峙的犬齿惩罚似的磨着他的下唇，“天天在江北嘴、长嘉汇跟市局之间来回跑，都快磨平了！”
程叙白偏头想躲开这个过于凶狠的吻，然而下一秒就被咬住了喉结，他轻喘着反驳。
“你……你不是也没给我发。不能全怪我。”
江峙的牙齿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暧昧的印记，到底没舍得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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