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盐政风波,危机暗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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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渊停下脚步:“我还要赶回京城,就不送了。”
“保重。”王砚书拱手。
“你也保重。”赵文渊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似担忧,又似敬重。他转身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声响,渐行渐远,终被黄沙吞没。
王砚书立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转回。
他登上马车,对车夫道:“走吧。”
车轮再次滚动起来,向着东南方向而去。车辙碾过碎石,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如同命运悄然刻下的印记。
两日后,抵达扬州。
城门高耸,砖石斑驳,苔痕爬满墙根,守卒比寻常多了一倍,盔甲鲜明,目光如鹰。进城查验文书时,一名小校接过王砚书的官凭,翻看良久,指尖在铜牌上反复摩挲,才点头放行。眼神却不自觉往他身后那辆载满箱笼的马车上扫,仿佛那不是行李,而是藏着炸药的箱子。
王砚书察觉,但未动声色。他知道,有些人的眼睛,从来不只是看,而是在搜。
入城后,直奔盐司衙门。
衙署位于城西,占地宽阔,门前两尊石狮风化严重,一只缺了耳朵,另一只爪下滚落一块碎石,像是被谁硬生生掰断。门匾上“两淮盐运使司”六个大字漆色剥落,露出底下陈年木纹,字迹残缺,如同这座机构本身??外表威严,内里腐朽。
一名绿袍官员早已候在门口,三十出头,脸型狭长,眉心有道竖纹,像是天生刻着“忧惧”二字。见王砚书下车,急忙迎上,躬身施礼:“下官李维安,现任扬州盐运判官,奉命接待钦差大人。”
“不必多礼。”王砚书淡淡道,目光越过他,扫过门内庭院。几名小吏匆匆穿梭,见他望来,立刻低头避开。
“大人一路劳顿,请先入内歇息。驿馆已备好住处,晚宴也……”
“不急。”王砚书打断,“先看账。”
李维安一愣:“啊?”
“我要查阅近三个月的盐引记录、出入库单据、税银缴纳凭证,全部调出来。现在就要。”
“这……”李维安面露难色,“有些卷宗存放在后库,需专人开启,恐怕得等一会儿……”
“那就派人去取。”王砚书看着他,“你亲自带路。”
李维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点头应下,声音微颤。
一刻钟后,后堂书房。
八名书吏抬来十余个木箱,一一打开。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分类堆放,像一座埋葬真相的坟场。王砚书坐在案前,开始翻阅。
李维安站在一旁,双手交叠,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外,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
王砚书一页页看过去。盐引编号、签发时间、承运商号、目的地、数量、纳税情况……数据繁杂,但规律很快浮现。
果然如赵文渊所言,大量“免税特批”集中出现在某几位权贵门客名下。其中一份文件尤为显眼:一次性批准五十万斤海盐免税转运至幽州,理由是“军需备用”,但无兵部调令附注,亦无仓储接收证明。
他拿起这份文书细看,签字栏写着“宁远侯府代行”,笔迹流畅,却过于规整,像是描摹而成。
王砚书仔细对比着文件,眉头逐渐皱紧,他又抽出另外几张同类文件对比,发现签名几乎完全一致,连顿笔角度都分毫不差。
伪造无疑。
更奇怪的是纸张。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丝异样??冰凉,且略带涩感,不像普通宣纸。凑近细看,墨迹边缘隐隐泛出青灰色调,尤其在阴影处更为明显。
他不动声色,又翻了几本账册,发现同样特征普遍存在。
这不是偶然。
他放下文书,问:“这些账本,平日由谁保管?”
“由库房专吏负责。”李维安答,“每日登记,每月汇总,年终封存。”
“最近可有外人接触?”
“不曾。”李维安摇头,“除非……”他顿了顿,“前些日子有几个工匠来修缮后库,待了两天。说是工部派来的,有批文。”
“工部批文?”王砚书抬眼,“可否一观?”
“这个……”李维安迟疑,“当时是临时调度,批文留在工头手中,事后便收回了。”
王砚书不再追问。但他心中已明:有人提前动手,换纸、换墨、换人,只为在这账册中埋下不可见的毒。
他站起身:“我要去大仓验货。”
“现在?”李维安惊讶,“天色已晚,路上不便,不如明日……”
“就现在。”
“可是……守仓将士今晚换防,秩序未定,恐有冲撞。”
“那就等他们换完。”王砚书看着他,“我亲自到场监督交接,也算合规。”
李维安脸色变了变,终是低头:“遵命。”
半个时辰后,城东大仓。
五座巨型仓廪并列而立,围墙高三丈,墙上每隔十步设?望台,夜间灯火通明。大门紧闭,铁锁厚重。门前站着两排甲士,铠甲鲜明,兵器齐整,却不见一面军旗??这是私兵,非官军。
王砚书走到门前,出示铜牌。
守将出列,四十岁上下,面容冷峻,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