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县令赠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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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县令赠礼
(上)
拂晓微曦,破雾而来。
清冷的晨光薄薄铺洒在青州巍峨的青石城墙上,历经数百年风雨冲刷的墙砖沟壑纵横、斑驳沧桑,沾着一夜未散的??晨雾,泛着微凉湿润的水光。城下官道延伸向远方,隐入连绵青山的朦胧雾霭之中,天地间静得只剩晨风吹过草木的簌簌轻响,一派清宁悠远、不染尘嚣的破晓景象。
王砚书一身素色青布长衫,身姿挺拔如修竹,肩头只负一只简简单单的素布行囊,行囊轻便简约,只装着几册随身古籍、半叠素纸、一方普通石砚与几件换洗衣物。十余载寒窗苦读、半生蛰伏耕耘,所有年少期许、半生积淀,尽数收纳于这一方小小行囊之中,朴素却厚重,寻常却坚定。
他静静伫立在青州南城门的青石阶下,脚步顿驻,缓缓回身。
抬眸望去,整座青州城在晨间薄雾中半隐半现、朦胧温婉。鳞次栉比的青瓦屋舍连绵成片,错落有致的飞檐黛瓦刺破浅淡晨雾,街巷阡陌纵横交错,炊烟袅袅缓缓升起,缠绕在楼宇屋脊之间,勾勒出人间烟火最温润动人的模样。
这是他生长十六载的故土,是他从垂髫稚子长成翩翩少年的方寸天地,是他埋首苦读、觉醒文心、踏足科修大道的起点。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交织、百感交集,温柔的眷恋与滚烫的期许层层缠绕、彼此共生。
眷恋是真的。眷恋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眷恋村口古槐的清风、学堂窗前的月光,眷恋故土温养、烟火寻常、家人安暖的岁岁年年。十六载春秋寒暑,晨读暮诵、灯下耕书、踏雪寻文,所有青涩懵懂、所有潜心沉淀、所有初窥大道的欣喜,都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之上,融入他的骨血道心。
可期待亦是滚烫真切、势不可挡。
府试夺魁、文心稳固、科修道心初成,他已然走出寒门书生的方寸局限,窥见了儒修与仙途并行的浩瀚大道。前路有青云剑宗的剑道苍茫,有乡试秋闱的笔墨千秋,有科修并举、文武兼济的无上大道,更有先祖失传百年的儒修传承,等待他接续文脉、重续荣光。
不舍是凡尘温情,前行是少年道心。二者相悖,却从不相悖。
王砚书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温润柔光,唇瓣轻抿,微微颔首,将满腔眷恋轻轻敛入心底,化作前路修行的温柔底气,而非牵绊桎梏。
故土为根,道途为翼。根深方能翼展,心定方可远行。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前方雾气漫漫的官道,指尖轻轻攥了攥行囊系带,正要抬步启程,踏上前路漫漫的修行征途。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匆忙、穿透晨雾的呼喊声,骤然从身后城内长街传来,打破了城门清晨的静谧清宁。
“王公子留步!且慢!”
呼声急促清亮、带着一路奔走的喘息,穿透层层薄雾,精准落在王砚书耳中。
他脚步骤然一顿,眉心微蹙,顺势回身望去。
只见晨光薄雾笼罩的长街尽头,县衙师爷身着一身规整青衫长袍,头戴文士小帽,腰间束着素色玉带,一改往日从容儒雅、慢条斯理的模样,正快步疾奔而来。步履匆匆、裙摆翻飞、神色恳切,额前鬓发微微散乱,显然是一路加急奔走、片刻未歇。
在他身后,两名身着整齐皂衣、腰佩长刀的县衙衙役紧随其后,步伐沉稳、纪律严明,神色肃穆恭敬,一路随行护行,气势规整严谨。
这般阵仗,绝非寻常偶遇寒暄,分明是专程赶来、奉命相寻。
王砚书心中微微一动,瞬间压下启程的念头,身姿端正、拱手而立,神色温润谦和、有礼有度,静待来人近身。
不过数息之间,师爷已然快步奔至城门之下,停在王砚书身前。他微微弯腰、大口喘息,胸口起伏不定,眉眼间满是急切与郑重,抬手轻拭额角细密的薄汗,稍稍平复奔走的急促气息。
“师爷一路匆忙,可是有要事?”王砚书语气温和、恭敬有礼,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全然没有年少得志、府试夺魁的骄矜傲气,依旧是寒门书生谦逊守礼的模样。
师爷稳住气息,连忙直起身形,脸上敛去所有匆忙失态,换上一副郑重恳切的神色。他抬手从怀中内衬衣襟处,小心翼翼取出一封折叠整齐、封缄完好、盖着朱红私印的素色信笺,双手平托,郑重递至王砚书面前。
“王公子,下官奉县令大人之命,连夜备信、清晨相寻,唯恐误了公子启程时辰。”师爷语气恳切凝重,字字郑重,“大人听闻公子今日动身,远赴青云剑宗修行、兼修秋闱乡试,心中甚是欣慰,特意命小人赶来相请,请公子务必暂缓行程,临行之前移步县衙后堂,与大人一叙,有紧要要事相托、私语相嘱。”
王砚书目光落在那方素色信笺之上,纸面平整干净、墨色沉稳内敛,封口处一方端正规整的朱红私印清晰醒目,是青州县令独有的官印纹路,真实确凿、绝无虚假。
他抬手轻轻接过信笺,指尖拂过微凉的纸面,缓缓拆开封缄、展开信页。
纸上笔墨寥寥、言简意赅,字迹沉稳苍劲、风骨凛然,带着多年为官、沉淀岁月的厚重气度,力透纸背、字藏乾坤。
【砚书贤侄,临行前来衙中一叙,有要事相托,切切勿辞。】
短短十四字,没有官样文章的客套浮华,没有繁文缛节的堆砌修饰,唯有恳切期许、郑重嘱托。落款端正落着青州县令的名讳,下方朱红私印鲜红醒目、沉稳庄重。
王砚书凝神细读,心中已然了然。
青州县令为官清廉、勤政爱民、眼界高远,绝非庸碌俗吏。数月相处,对方待他素来赏识有加、悉心照拂,既有惜才之心,亦有长者之风。此番特意拦路相请、亲笔留信、郑重相邀,绝非寻常送别寒暄,必然是有极重要、极隐秘、关乎他前路修行的要事相嘱。
略一沉吟,他轻轻合拢信笺,妥为收好,抬眸看向师爷,温润颔首、从容应声:“既蒙大人盛情相邀、亲笔嘱托,晚辈不敢推辞。劳烦师爷前方带路。”
“公子客气,请随我来。”师爷闻言松了口气,连忙侧身抬手引路,神色愈发恭敬谦和。
一行四人转身折返城内长街,踏着清晨微光,稳步朝着县衙方向行去。青石板路干净微凉,晨间微风拂面,吹散了远行的离愁,也酝酿着一场关乎道心、关乎机缘、关乎前路格局的隐秘馈赠。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庄严肃穆的青州县衙。
第46章县令赠礼(中)
白日里人声往来、公务繁忙的县衙大院,此刻清晨寂静、清净肃穆。朱红大门敞开,廊下立柱笔直端正,青砖地面一尘不染,庭院之内几株青松苍翠挺拔、四季常青,透着官衙独有的规整庄重、清正端方之气。
师爷将王砚书引至后院月门之外,便止步躬身行礼:“公子,大人已在后堂静候公子多时,无需下人通传,公子自行入内即可。下官与衙役在外值守,绝不惊扰。”
“有劳师爷。”王砚书微微拱手致谢。
越过月门,踏入县衙后堂,眼前景象瞬间雅致温润、褪去官衙肃杀。
青石板庭院之内,几株玉兰含苞待放、清香幽幽,石桌石凳整洁雅致,墙角绿植青翠欲滴,微风过处,枝叶轻摇、暗香浮动,清幽静谧、雅致安然。
正堂厅堂门窗大开,窗明几净、陈设简约古朴。屋内摆放着老旧实木书案、整齐书架,架上典籍堆叠、书香四溢,案头摆放清茶素盏、笔墨纸砚,处处透着书香儒雅、清正淡泊的君子气度。
青州县令一身常服素袍,褪去了公堂之上的官服威仪、肃穆凌厉,长发简单束起,身姿温和端正,已然早早等候在此。案上早已备好两杯温热清茶、几碟精致素点,茶香袅袅、氤氲满堂,暖意融融、清幽安宁。
听见脚步声渐近,县令当即抬眸起身,素来威严端正、不苟言笑的面容之上,难得褪去所有官威凌厉,漾开一抹温和真挚、发自内心的欣慰笑意。
“砚书来了,快坐。”县令抬手虚扶,语气温和慈爱、毫无官架子,仿若长辈待晚辈,亲切热忱。
“晚辈见过大人。”王砚书依礼躬身、恭敬行礼,身姿端正、礼数周全,进退有度、分寸恰当,始终保持着谦卑守礼的姿态。
“无需多礼。”县令笑着抬手示意他落座,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温热清茶,茶水澄澈、茶香醇厚、热气袅袅,“今日清晨听闻你整装待发,既要入青云剑宗修习剑道仙途,又不肯放下俗世科举、秋闱乡试,执意科修并举、文武兼济,老夫得知此事,心中着实欣慰、倍感难得。”
他目光落在王砚书温润沉静、清澈坚定的眉眼之上,眼底满是欣赏与期许,缓缓叹道:“世人修行,皆求捷径、贪速成。修士弃红尘礼法于不顾,只求长生力量;儒生困世俗功名桎梏,不懂天地大道。二者壁垒森严、互不相容,世人皆谓儒道殊途、仙凡有别,无人敢兼修并举,更无人愿沉心深耕。”
“可你不一样。”县令语气愈发郑重、字字恳切,“你出身寒门、根基清白,年少聪慧、道心纯粹,既守儒生修身济世的本心,又敢踏足修真长生的大道,不惧世人非议、不畏前路艰难,执意走出一条前无古人、少有人行的科修之路。此等眼界、心性、魄力、格局,远超寻常少年,堪称当世奇才。”
句句赞许,并非客套虚言,而是历经世事、阅人无数的长者,发自内心的真切认可。
王砚书端起温热清茶,指尖触到瓷盏暖意,心中温润安宁,连忙起身拱手谦逊道:“大人谬赞,晚辈不敢当。晚辈不过是随心而行、守心而修。读书以明心,修真以正道,二者皆是修身立命、济世安民之道,本无高下之分、彼此之别,晚辈不过是不愿偏执一端、囿于一隅罢了。”
这番应答,不骄不躁、不卑不亢,道心澄澈、格局开阔,字字通透、句句真诚。
县令闻言,眼中赞许之色更浓,连连点头,眼底笑意愈发深沉真切:“好一个不愿偏执一端、囿于一隅!你能有这般通透道心、高远格局,便足以支撑你走得更远、登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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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稍顿,他收敛笑意,神色渐归郑重恳切,目光沉静地看着王砚书:“此番特意拦你行程、召你前来,并非只为送别寒暄。老夫有一桩珍藏多年、意义非凡的宝物,今日恰逢其时,当赠予你,助你前路科修大道、文武双修。”
说话间,县令缓缓抬起右手,探入宽大素袍的内侧袖中。
他动作轻缓慎重、一丝不苟,似在取出一件珍藏半生、极为珍视、绝非寻常的至宝。片刻之后,一方古朴简约、通体素净的小木盒,被他稳稳托于掌心,缓缓递出。
木盒尺寸规整、形制古朴,并非精致华贵的精工器物,没有鎏金雕饰、没有珠宝镶嵌,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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