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寒门学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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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在无声中流淌。
他们都是挣扎在底层的学子,都怀揣着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的梦想,都深知这条路上的艰辛与不易。此刻相遇,如同两条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溪流,终于交汇在一起。
“张兄接下来有何打算?”王砚书问道。
张怀远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县试已毕,留在城中耗费甚大,我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乡,等待放榜消息。”
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显然囊中羞涩,无法在城里久住。青阳县虽然不大,但住宿、饮食、交通都需要钱,对家境贫寒的张怀远来说,每一文钱都要精打细算。
王砚书心中了然,邀请道:“此刻天色尚早,张兄若无急事,不如由我做东,我们寻个清静茶肆,喝杯粗茶,聊上一聊,也算为这县试画个句点,如何?”
张怀远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又有些犹豫,显然是顾虑花费。他虽然想与王砚书多聊聊,但囊中羞涩,实在不敢轻易答应。
王砚书看出他的窘迫,笑道:“张兄不必客气,一杯清茶而已。你我同为寒门学子,正当相互砥砺,交流心得,何必在意这些俗礼?”
感受到王砚书的真诚,张怀远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如此……便叨扰王兄了。”
两人离开了依旧喧闹的考场门口。
在附近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朴素,但还算干净的茶肆。茶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但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有客人来,热情地招呼。
王砚书挑了个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绿茶。
几口温热的茶水下肚,驱散了些许疲惫,两人之间的生疏感也渐渐消融。茶水的温度透过茶杯传到手心,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
张怀远的话匣子慢慢打开。
他向王砚书倾诉起自己的家境。父母早逝,由寡母含辛茹苦抚养长大,母亲原本是书香门第出身,嫁入张家后相夫教子,日子虽不富裕但也还算安稳。但父亲因病去世后,家道中落,母亲不得不变卖家产,独自撑起这个家。
为了供他读书,母亲日夜操劳,白天给人缝补衣物,晚上还要做针线活贴补家用。长年累月的劳累,让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头发早早地白了,手上全是老茧和针眼。家中早已一贫如洗,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几件。
此次前来县试的路费和住宿费,还是母亲变卖了最后一件像样的首饰??那是母亲的嫁妆,一对银镯子??并向乡邻借贷才凑齐的。
“母亲常对我说,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再苦再难也要坚持下去。”张怀远的声音有些低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可我……我有时真的怀疑,这条路,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是否真的走得通?”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与不甘:“那些世家子弟,有名师指点,有灵药辅助,甚至……”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指的是考场舞弊之事。
他们可以花钱买法器,可以请人代考,可以贿赂考官。而我们这些寒门学子,只能凭真才实学,只能靠十年寒窗,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这公平吗?
王砚书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受到张怀远话语中的沉重与不甘,那种对命运的不满,对现实的控诉,对未来的迷茫。这何尝不是他曾经的心声?
若非机缘巧合获得先祖传承,若非在关键时刻突破练气期,他王砚书此刻的境遇恐怕比张怀远好不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