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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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盐网络的漕运路线重叠,弓弦是夹在私盐里一起运走的。”范江陷入沉默了,手指在公文袋上反复摩挲,蹭得袋口的皮绳越来越松。
手肘支起下颌,苏棠转了圈笔,继续说,“我没猜错的话,魏悯在总账里给你标的代号是‘范’。
他不写你的全名,是为了保护你。但他也留了后,留了你的代号,留了采购单的编号,还留了一份你根本没见过的联署调令。”
“你是自己开口,还是等三法司当着满朝文武问你同样的问题?”
范江把公文袋放在桌上,双手交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我只是个核销的。”
“采购不是我批的,转运不是我安排的,我根本不知道弓弦被夹在私盐里运走。我只负责在账面上把这些东西抹掉,每抹一笔,有人给我银子,银子也不多,一次几百两。”
苏棠眯起眼,“谁给你的银子?”
“一个叫‘范’的人,但不是我自己。”范江摇头,“魏悯账上标的这个代号,本意是‘范’家,不是我一个人。”
“给我们银子的人姓范,是我族兄,叫范渊,前任兵部侍郎,前年致仕。
他现在不在京城,在通州老家,他在兵部管了十几年军器采购,魏悯的私盐上岸之后需要把弓弦夹带出去时,就是通过族兄的旧关系找到我……”
几根手指摊开,范江滔滔不绝,“采购单是他批的,旧印是他弄来的,供货的作坊也是他安排的。我只是他离开兵部之后留下来替他签字的那个替身。”
沈渡放下手臂,从苏棠手里接过账册副本,翻到有“范”字代号的那几页。
最后一个“范”字旁边,朱笔圈过的印子恰好落在范渊致仕前最后一次批核的记录上。
“通州。”重复一遍,沈渡挑眉,“他在老家?”
“是。”范江诚实说,“他致仕之后再也没回过京城,但每年过年都会派人给我送银子。”
苏棠站起来,拿起凉透的茶一口喝了,然后转身对着沈渡。
“明天一早,去通州。范渊是魏悯留下的最后一道暗线,用于军器采购。
他是第一个经手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供货作坊和转运路线的人。弓弦已经流到江南去了,现在要追的是他手里还在替魏悯经办的余量。”
她转向老邢,神色郑重,“今晚就把通州布控安排好,另外跟韩大人报备一声,协查公文明早发出,我们不等回复,先动身。”
沈渡应下。
通州离京城不远,快马半天就到。
苏棠和沈渡带了老邢并四名差役,天不亮就出了城,季淮留在案戏司继续核对军器采购的账目,方账房守着推演板。
路上苏棠把范渊的档案又看了一遍。
档案上干干净净,没有弹劾记录,没有贪墨嫌疑,致仕时的考评还是“恪尽职守”。
魏悯给的代号只是一个“范”,在账册上出现了二十余次,每一次都对应一笔军器采购单,说明这个人不是范江那种替人签字的角色,他是真正安排供货作坊和转运路线的人。
“他在兵部的时候,和魏悯有没有直接往来?”沈渡骑在马上,侧头看一眼她手里的档案,又目视前方。
“档案上看不出来,但范江说他族兄每年过年都会派人给他送银子。一个致仕的兵部侍郎,无缘无故每年给远房族弟送银子,这笔钱只可能是魏悯通过军器采购线给他的分账。”
苏棠合上档案,说得肯定,“他怕直接和范江接触被查出来,所以才用这种间接的方式发钱。族内辈分高的给辈分低的送银子,名声上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