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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她是个瘦削的女人,颧骨很高,眼睛很亮,怀里抱着儿子,脊背挺得笔直,奶娘跟在后面垂着头,郑夫人的回答和丈夫完全一致,没出过房门,没见过死者,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苏棠的肩膀。
马元昌的两个仆人说主人脾气暴躁,昨晚因为驿站的饭食不合胃口还摔了一个碗,他们和主人在酉时三刻分开,各自回了通铺,之后再没见过主人。
两个驿卒都是年轻人,一个姓王一个姓刘。
姓王的驿卒提到,他昨晚给西厢房送炭火的时候,看见中间那间房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影,他喊一声“客官需要什么”,那人摆摆手就回房了,他以为是赵敬堂,当时天色太暗,不敢确认。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让苏棠有些意外。
那是一个姓孙的行商,周驿丞漏掉没登记,昨晚就住在后院通铺最角落的位置,和仆人们住在一起。
“我是酉时末到的驿站,那时候雪已经下大了。”
姓孙的行商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满脸风霜,说话带着南方口音,“周驿丞说我到得晚,客房都安排满了,只能住通铺。我不挑,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苏棠照例询问,“你昨晚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了?”
姓孙的答:“我睡得浅,半夜被风声吵醒,听见外面有门响的声音,很轻的一声,但我确定是门声。”
“能听出是哪边的门吗?”
姓孙的回的快,“好像是西边。我当时翻了个身又睡了,没多想。”
苏棠在本子上写几个字,让他出去。
等所有人都谈完,偏厅里只剩她和沈渡两个人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正午,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积雪上,白得刺眼,苏棠翻着自己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沈渡靠在墙角,“怎么样?”
苏棠回,“有三个人在说谎。”
“哪三个?”
“第一,钱大有夫妇。他的仆人说酉时末看见钱大有从房里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表情很不自然。”
苏棠翻一页笔记,毛笔轻点直面,“第二,郑文康。
他说没见过柳三娘,但我问小禾的时候她说,昨晚端热水回西厢房的路上碰见过一个方脸长眉、说话慢吞吞的中年男人拦着她问路,这人和郑文康一模一样。”
“第三个人。”
苏棠站起来,走到窗边,“周驿丞。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出汗,但他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追责。他说了六次‘我这颗脑袋还能不能在脖子上’,每次说的时候都在看我的眼睛。
人在害怕的时候不会这么频繁地确认对方是否相信他,他在表演害怕。而且他的名单里漏了一个人,姓孙的行商他没有登记。”
沈渡沉默片刻,“这些是你刚才跟他们聊天的时候判断出来的?”
苏棠:“嗯。”
沈渡轻笑,“就靠两张椅子、几杯茶?”
苏棠转头,“沈大人,人有两种东西藏不住。一种是恐惧,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