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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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我知道,”柏安以前见过,垂眼答应,“丧事怎么办我不懂,一切麻烦叔费心了。”
柏汉山一下没能说出话。他是亲儿子,眼前这个外头捡来的人,却比他更像亲儿孙。他抬手拂掉柏安肩上的纸灰,哑声说:“你叔婶吃了几十年的饭,还没晨晨懂事,叔……对不住你。”
“哥……”柏晨见自己爸爸和柏安说了话,没起冲突才敢上前来,“哥,我替我妈向你道歉,对不起。”
柏安摇头,还是说:“不用。”
“哥,去那边喝点水吧,你嘴都裂了。”
“谢谢,”柏安由衷说,“谢谢你打电话给我。”
“我早些时候不知道,”柏晨又哭出来,“是我妈不好……”
“你进屋里吧,我该去迎人了。”
原来跪迎,是来一个人,就跪一次,磕一个头。
柏安身后不能站人,白仲钺只能在侧边远处,看柏安一次次直直跪到地上,一次次磕头,一次次听来人说“节哀”。
水泥地,柏安腿上一条裤子一件孝服,只有薄薄两层布。
白仲钺站在那里,心随着膝盖撞地的声音不断抽紧,牙关咬到酸疼。
“我哩闺女哟??我苦命哩闺女??”
隔一会儿就会有人哭唱着进来,白仲钺没察觉异样,看见进门的老人朝柏安扑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都是你个丧门星??!”
老人的手干了几十年农活,满是老茧裂口,又厚又硬,裂开的口子刮在脸上像数柄小刀,竟然把柏安眼皮侧脸划出了血。
“要不是你,连玉不能守这些年活寡啊!为了你个捡的,搭了这辈子!搭了命啊!”
白仲钺没办法和老人动手,只能把柏安护在怀里,好在有人上前来把老人拉扶住。
“是不是疼?”白仲钺声音都抖了,眼和柏安脸上的血一样红,“不跪了,我们不跪了……”
“连滴眼泪都没见着……妹子真是傻透了气儿……谁是舅,我妹子不是他妈……”
柏安被打时被抱住时一直没反应,杂乱里听见这两句才嘶声反抗起来:“我妈不傻!她就是我妈!”
“我苦命哩闺女哟??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老人被儿子扶着往里走,到棺边哭得站不住,到最后跌坐下去拍着地哭,“这么些年啊,你总算没养个白眼狼……闺女啊??也不值当啊??娘这些年给你找了多少好人家啊,我哩闺女哟??”
柏安脸上的血好一会儿才擦干,没有创可贴,破皮的两处就露着,能看到混着血丝的肉。
白仲钺什么都不想管了,他手臂抄过柏安膝弯,又被按住。
“我要跪,”柏安挪开白仲钺的手,“我要好好送奶奶和妈出丧。”
柏安一直在跪,从家里起起跪跪无数次,又几步一跪跪到下葬。
从嘈杂喧闹跪到人散声消,从日光大亮跪到月上树梢。
白仲钺扶住柏安摇晃的身子:“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奶奶说,我是她捡来的。”
白仲钺白天时在你来我往的话里知道大概,轻轻应了一声。
“一二年级的时候,钱比现在值钱,几块钱也要算着花。我爸给人盖房子抗沙袋,有活干的时候一天赚四十块。”
“村里有个小孩老来我家写作业,他带着新买的铅笔盒,特别大,有专门放橡皮尺子的格子,有钢珠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