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r /> 希望它死的那一天,你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一个人不行,而是因为它想让你在这里。你是它的救命恩人,你是它在暴风雪中、在身体冰凉、呼吸很浅很快、像一个随时会熄灭的灯的时候,把它塞进衣服里、用胸口暖它的人。它想让你在它死的时候,在它身边,摸着它的头,对它说??‘你活够了,你可以走了。’它等你来说这句话,因为它信你。你说可以走了,它就走。你说再等等,它就等。它信你,所以你要在。”
  

  

  
翟尤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他怕一开口,声音会抖。他不想让金奶奶听到他抖,不想让大黄听到他抖,不想让自己听到自己抖。他需要稳,在大黄还在的时候,在大黄还需要他的时候,他需要稳。稳到能在大黄死的那一天,蹲在它旁边,摸着它的头,对它说??“你活够了,你可以走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能抖,手不能抖,心不能抖。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大黄都信。它信,所以他不能让它失望。它等了一辈子,从黄等到白,从年轻等到老,从暴风雪等到春天。它等到了,等到了翟尤来,等到了他说“你不会死,我在”,等到了他说“你活够了,你可以走了”。它等的就是这句话,不是“再见”,不是“我会想你的”,不是“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猫”。而是“你活够了,你可以走了”。这句话是对它这一辈子的总结,是它活了一百多岁的证明,是它可以在最后那一刻、闭上眼睛、停止呼吸、不再醒来的时候,心里踏实的理由。它活够了,不是因为它不想活了,而是因为它活够了。活够了,就是它把该做的都做了,该爱的都爱了,该等的都等到了。它活够了,所以它可以走了。
  

  

  
翟尤在基地待了一整天。他陪大黄晒太阳,给它梳毛,跟它说话。他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就是一些很琐碎的、日常的、像流水账一样的话。“今天阳光很好,你晒得很舒服吧。”“那只蝴蝶又来了,它好像很喜欢你,每天都在你旁边飞来飞去。”“你的毛又白了一些,不是那种灰白,是那种雪白,像刚下的雪。”“你还记得暴风雪那天吗?你在我衣服里,贴着我胸口,我的心跳很快,你听到了吗?”大黄没有回答,但它听到了。它的耳朵聋了,但它的心没有聋。心听到了,就会记住。记住了,就能在它走了以后,在它去了那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在它每天吃瓜子、跑滚轮、在木屑里打洞的时候,在心里想起那个人的心跳。很快,很稳,很有力,像一面鼓。咚咚咚,咚咚咚,在它耳边,在它心里,在它每一次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响着。那个声音在告诉它??你在,我也在。你在那边,我在这边。我们都在,在不同的地方,但都在。都在,就没有分开。没有分开,就没有再见。没有再见,就不用说再见。不用说了,就不会难过。不难过了,就能安心了。安心了,就能继续等了。等下一次,在梦里,在阳光很好的、风很好的、蝴蝶很好的田野上,再见到那个人。那个人会蹲下来,伸出手,摸它的头,说??“大黄,你好吗?”它好,在梦里,在等到的那些日子里,它好。
  

  

  
翟尤离开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黄还趴在草地上,眼睛半闭着,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而稳定。金奶奶蹲在它旁边,手里拿着梳子,在给它梳毛。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它。夕阳照在她和大黄的身上,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一个老人和一只老猫,在这个世界上,在它们最后的时光里,互相陪着。它们不需要说话,因为它们在彼此身边。在身边,就是一切。
  

  

  
翟尤转过身,走了。他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大人,不是小孩了。他长大了,大到可以成为一只老猫在临死前最想见到的人。大到可以成为那个在它死的时候,蹲在它旁边,摸着它的头,对它说??“你活够了,你可以走了。”他做到了,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是翟尤。是那个蹲在街角、把手伸出来、把火腿肠放在手心里的人。是那个在暴风雪中走了很远的路、摔了三次、把一只快二十岁的老猫塞进衣服里、用胸口暖它的人。是那个在暴雨中爬上屋顶、用塑料布、胶带、铁丝、把那些裂缝堵住、不让水淋到猫身上的人。是那个在大黄快死了的时候,蹲在它旁边,摸着它的头,对它说??“你活够了,你可以走了”的人。他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以后也是。
  

  

  
那天晚上,翟尤躺在床上,安安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小黑蜷在他脚边,小雪在笼子里翻了个身。三个呼吸声,三种不同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三重奏。他在那首三重奏里,想着大黄。它快不行了,但它还活着,还在金奶奶的基地里,还在阳光下,还在呼噜。它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它不在乎。它在乎的是今天。今天翟尤来了,摸了它的头,跟它说了话,陪它晒了太阳。今天很好,好到它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一觉。睡醒了,明天还在。明天翟尤可能还会来,可能不会来。但不管他来不来,它都会在草地上,在阳光下,在蝴蝶飞来飞去的地方,等他。等到了,很好。等不到,也没关系。它等了一辈子,从黄等到白,从年轻等到老,从暴风雪等到春天。它等到了,在它还活着的时候,等到了。这就够了。
  

  

  
翟尤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只“猫”还在,形状没变,还是摊开的样子。他看着它,觉得它在看他。不是那种被动的、无生命的、只是恰好朝向他的方向的“看”,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带着某种审视和确认意味的注视。好像那只水渍画出来的猫,在问他一个问题??“大黄快死了。它想让你在它死的时候,在它身边。你会在吗?”
  

  

  
翟尤想了想这个问题,在心里回答了一个字:“会。”不是“可能会”,不是“应该会”,不是“我希望我会”。而是“会”。一个字,但里面装的东西比整个基地还重。他会在,在大黄死的那一天,在金奶奶的基地里,在槐树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