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蔺州定盟巾帼藏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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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她是永宁奢氏嫡女,自幼习骑射、通彝汉双语,掌内政、握亲兵,宗亲部目无不敬畏。八年婚事被拖,她不是不知安尧臣的心意,更不是不懂大势所趋,但她绝不做妾,绝不做附庸,绝不放弃蔺州的兵权与话语权。
她早已看穿:
安尧臣要娶她,是要吞并镇雄、掌控永宁;
奢崇明要她嫁,是要独揽大权、顺利承袭;
水西要这桩婚事,是要把奢家彻底踩在脚下。
而她奢社辉,谁的附庸都不做。她要嫁,是为自己布局:以名门嫁入镇雄,制衡水西安氏;以镇雄侧室为跳板,联络陇氏旁支架空正妻陇氏;以蔺州兵权为根基,进退自如;把何若海这枚掌管承袭文牍的棋子,收为己用。
见苏婉清入内,她猛地将断发掷于地上,厉声呵斥:“水西的说客都给我滚!我奢社辉宁死不嫁入陇氏做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多言!”
榻边侍立的侍女吓得齐齐跪倒,大气不敢出。
苏婉清脚步不停,步履轻柔,目光平和,全然不提婚事,只轻轻展开袖中古卷,柔声开口:“小姐息怒。我夫妻不是来逼婚,只是听闻小姐精于鉴赏,特意带了一卷旧画,与小姐切磋笔墨。此画绘奢氏先祖守疆之功,笔力沉雄,我夫妻不敢私藏,特来献给小姐。”
她声音温软,细细品评画中笔法、构图、意境,句句戳中奢社辉心意。这位嫡女自幼饱读,最敬先祖功业,紧绷的神情渐渐松动,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当画卷完全展开,《奢氏先祖守疆图》的全貌映入眼帘??重峦叠嶂间,各族民众劈山开路,汉彝工匠架桥铺路,奢香夫人立于悬崖高处,指挥若定,一条驿道如龙,连通川滇黔。
奢社辉的目光死死钉在画卷上,浑身一颤,眼眶瞬间湿润,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这是她的先祖,是奢氏的荣光。
奢香夫人以柔肩担重任,开龙场九驿,促汉彝交融,固国家边疆,让奢氏名垂青史。而她,却在明末乱世,被水西欺压,被兄长算计,被逼着远嫁做妾,眼睁睁看着奢氏一步步沦为水西附庸。
她不甘,她不服,她立志要恢复奢氏昔日辉煌,要做比肩先祖的巾帼强者,而非任人摆布的棋子。
“先祖……”她哽咽出声,声音颤抖,“我奢氏世代镇守西南,护国安民,如今竟要沦为他人附庸吗?”
她的泪,不是为儿女情长,是为奢氏尊严,是为超越先祖的执念。奢香以顺应留名,她偏要以博弈翻盘;奢香以忠诚安身,她偏要以狠厉求生。这泪里有委屈,有悲愤,更有藏不住的枭雄野心。
火候一到,苏婉清才轻声劝解,语气温柔却字字戳心:“小姐,我知道您委屈。可播州杨应龙十余万兵马,一朝覆灭,只因违逆大势。如今水西势大,奢土舍承袭悬而未决,奢氏宗亲人心浮动,若再硬抗,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她顿了顿,按何若海所教,直击要害:“陇澄入赘镇雄,是权宜之计。他无亲族根基,全靠您奢氏助力。您嫁过去,不是做妾,是做镇雄的女主人;是结奢安之好,助奢土舍顺利承袭;是手握蔺州与镇雄两边权柄,成一方枭雄。您不做任何人的附庸,只做您自己。”
奢社辉掩面落泪,哭声压抑却决绝。八年委屈、八年隐忍、八年不甘,在这一刻溃堤。但她眼底的恨意与算计,从未消散,反而愈发明晰??
她记恨何若海夫妻劝她屈身,更要将他们收为己用。待入镇雄,她便以“伺候起居”为名,将苏婉清软禁身边,拿捏何若海的软肋,逼他暗中修改承袭文牍,为奢崇明打通关节;她早已派心腹,暗中联络镇雄陇氏旁支陇自得、陇鹤书,这些人恨安尧臣冒姓窃权,正好做她的刀;她更要收买奢府心腹周鼎,压下仗着国子监身份跋扈的陆登瀛,牢牢握住蔺州兵权,绝不做哥哥与丈夫的附庸。
她是巾帼枭雄,不是笼中雀。
与此同时,外厅廊下,一场暗流汹涌的权斗,早已拉开帷幕。
陆登瀛一身青布直裰,面色倨傲,眼底藏着对周鼎的鄙夷与排挤。他是国子监拔贡,自视才学过人,是奢崇明眼前第一红人,最恨周鼎这种武夫亲信分走主公恩宠,更忌惮周鼎与奢社辉走得太近,威胁自己地位。
方才何若海夫妻入府,周鼎上前招呼、神色恭敬,陆登瀛便已心生妒火,趁无人注意,快步凑到奢崇明身侧,低声挑拨,字字诛心:
“主公,您看周鼎??方才见何若海,殷勤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