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黔山催泪藩府藏锋(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万历三十一年,三月底。





黔中大地春意正浓。贵阳城内车水马龙,乌江春水裹挟着暖意漫过浅滩,暖风拂过街巷,卷起阵阵桃李芬芳,整座城池都沐浴在欣欣向荣的明媚春光里。六百里外的镇雄土府却连绵阴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镇雄土府知府陇澄,正是水西安氏二爷安尧臣。三年前平播一战,他随兄长安疆臣挥师南下,亲率锐旅绕后突袭大水田,配合官军大破杨应龙八万苗兵,又身先士卒攻破海龙屯西关,一战威震西南。水西安氏凭此功登顶西南土司之巅,安疆臣加封定远侯、赐飞鱼服,恩宠冠绝诸夷;安尧臣亦以军功入镇雄,化名陇澄入赘陇氏,稳稳占住土府知府之位。





可功高盖世的安氏兄弟,却卡在一桩婚事前寸步难行。





安尧臣要娶的,是永宁奢氏嫡女奢社辉??奢崇明亲妹。奢氏乃川黔顶级土司,仓廪充实、盐井连陌、战马千群,是西南数一数二的豪门。奢社辉生得容貌倾城,明艳端庄,兼有土司嫡女的杀伐决断与汉家闺秀的温婉才情,论家世才貌,西南诸土司子弟踏破门槛求亲,她却只认一个死理:明媒正娶,正室夫人,绝不做侧室,不入水西做附庸。





安尧臣对她一见倾心,用情至深,婚事上恨不得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可他身兼镇雄知府,背负安氏旁支传承,宗族礼法在前,原配陇氏尚在,绝无可能废妻重娶??这便是死结。





其兄奢崇明老奸巨猾,态度暧昧,嘴上笑称“全凭妹妹心意”,实则借着婚事拖延观望:一面以婚事为筹码逼安氏松口承袭;一面坐等朝廷旨意,两头通吃,坐地起价。这笔账,奢氏兄妹记了整整八年。





八年前,奢崇周病故,奢崇明便递上承袭文书,求永宁宣抚使印信。可水西安氏偏护奢世续??奢世续是安疆臣小妾亲妹,仗着水西撑腰,霸占宣抚印信死不松手。水西慕魁辅事陈恩一手布局,亲侄陈其愚在贵州布政司经历司具体操办,把“按规矩办事”玩成了卡死承袭的官场黑话:





材料不齐??退回重报;





宗图有疑??发回核实;





次序在后??排到末尾;





等待会勘??川黔协调,一协调就是数年。





八年寸步难行,奢崇明、奢社辉恨得牙痒,如今陈其愚跑来镇雄催婚,自是处处刁难,半点情面不留。





镇雄土府偏厅,陈其愚一身青绸公服,愁眉锁得能夹碎筷子,对着案上信纸指尖发颤。这已是他写给叔父陈恩的第三封求助信,字字皆是煎熬:





“叔父尊鉴:其愚在镇雄度日如年。二爷(安尧臣)日日催婚,恨不能明日便将奢社辉抬进水西;可蔺州奢氏兄妹,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三赴蔺州,次次被客客气气挡回,连奢社辉面都见不着……





八年旧怨横在中间,我便是个磨心,两边受气。奢氏怨我当年卡承袭,二爷怨我办不成事,再拖下去,其愚唯有一死谢罪。”





信纸在烛火旁微微发烫,陈恩端坐贵阳宣慰司僻静花厅,看完随手丢在案上,面无波澜,眼底却已算透全盘。





他年过半百,鬓染微霜,眼神沉如深潭。祖上是元末陈友谅之弟陈友德,兵败归明后辞官入黔,世代辅佐安氏,官至慕魁辅事,掌联姻、承袭、商贸、军政诸事,是安疆臣最心腹的谋主。





“急什么。”陈恩端起茶盏,轻吹浮沫,声线冷而稳,“侯爷要历练你,镇雄这局,你少则半年,多则一载,脱不开身。”





身边亲随低声道:“先生,其愚怕是撑不住了,安二爷已经发怒,再拖恐生事端。”





“撑不住,是局不对。”陈恩抬眼,目光如刀,“换人。”





亲随一怔:“先生属意……何人?”





“何若海。”





二字落地,轻如鸿毛,却重如千钧。





这个从遵义迁来的廪生书吏,如今在贵州布政司经历司掌全省土司承袭文册,和水西、永宁都有往来;能言善辩、处事圆滑,又懂趋利避害;妻子苏婉清心细体贴,擅长人情周旋,最能说动女子。





更关键的是??何若海有软肋,一捏就碎。





他那死里逃生的妹妹何若汐,还困在遵义醉仙楼,赎妹银迟迟凑不齐。夫妻二人安分守己,只求安稳度日,最惧横祸,最惜家人。





“道理说不动,就用事逼。”陈恩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轻叩案沿,“先断他安稳发财的路,再用妹妹性命要挟,不怕他不就范。”





第一手棋,连夜前往遵义。





遵义醉仙楼后院,鸨母王三姑正嗑着瓜子算账,忽然被两个黑衣壮汉堵在屋中,一锭银子拍在桌上,一把短刀压在银旁,冷冰冰的声音砸得她浑身发抖:





“从今日起,日□□何若汐接客。她不肯,就让她写信给贵阳的哥哥求救。记住,只说是楼里规矩,别提水西半个字。”





王三姑唯利是图,哪里经得起威逼利诱。次日一早,便换了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指着何若汐的鼻子破口大骂,棍棒狠狠砸在门板上:





“别以为有青山何氏护着你!如今遵义、贵阳,都是土司府说了算!要么接客挣钱,要么等着被发卖到矿上做苦役,两条路你自己选!”





何若汐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墙角夜夜啼哭,被逼得走投无路,她颤抖着握住笔,写下一封血泪求救信,托人日夜兼程送往贵阳。





信先送到宣慰司,落入陈恩手中。他扫了一眼泪痕斑斑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封好,命人择机送往贵阳何若海小院。





此时的贵阳小院,暖意融融。





何若海刚从布政司经历司当值归来,青绸吏衫浆洗得笔挺,腰间悬着经历司小木牌,体面尽显。苏婉清挺着微隆的小腹,正坐在灯下整理一叠旧字画,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





自调入经历司,差事安稳,俸禄尚可,夫妻二人悄悄做起古玩字画营生,收旧翻新、低买高卖,只挣安稳小钱,不敢再碰官物风险。可赎妹妹的六七十两银子,依旧遥遥无期,像块大石压在心头。





“相公,你看这幅。”苏婉清轻轻展开一幅山水立轴,眼底带着期许,“今早有客商上门,说是沈周真迹,要价三十两。我看着笔墨苍劲,气韵古朴,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挑不出毛病。”





何若海放下手中文册,上前一步,目光只一扫,心底便已了然。他指尖轻点纸面,从纸墨、笔法、落款、钤印一一拆解:





“纸是旧纸,却做了旧,火气没退尽;墨色仿沈周晚年苍劲,可少了松透浑厚;落款字形形似,转折处僵硬滞涩;最明显是印泥??色太新,是近年仿作,绝非百年旧印。”





他轻轻合起画卷,语气笃定:“这是高手高仿,至多值五六两。幸好没买,不然这几个月的营生全亏进去了。”





苏婉清惊得捂住嘴,后怕地抚着胸口:“幸好有你!我还以为捡了漏,差点闯大祸。”





何若海轻叹一声,握住她微凉的手,眼底满是愧疚:“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就字画看得准些,玉器瓷器还得慢慢学。指望这点营生攒钱赎妹妹,实在太慢了……都怪我没用,让若汐在那种地方受苦。”
  

  

  
“相公别这么说。”苏婉清连忙按住他的手,眼眶微红,“我们慢慢来,总能凑够的。到四月中旬,四川提学来遵义,核定遵义府学正式乡试名额。你回遵义参加成都乡试府学科考,正好顺路去看看妹妹,先给她送些银子衣物,让王三姑宽待几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叩声,邻居通传:“何相公,水西慕魁辅事陈恩大人携夫人登门探望。”
  

  

  
何若海与苏婉清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