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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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白T恤,领口更松,布料更软,而且没穿内衣。这个事实在陈漠低下头的下一秒以极其具象的方式砸进了她的视网膜。她看到了那片蜜棕色的皮肤,看到了锁骨的线条往下延伸的地方,看到了那根细细的金色十字架项链垂在锁骨下方,链坠刚好落在某个起伏的弧线顶端。
她的呼吸卡顿了零点几秒。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反应太快了,快得像是有人在她眼前点了一簇火花,她条件反射性地眨眼躲避。闭眼之后她发现更糟糕。因为视觉消失之后,其他感官被放大了。她能感觉到伊莎贝拉的膝盖顶着她的膝盖,能闻到伊莎贝拉身上花香味的沐浴露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能听到吹风机的嗡嗡声中夹杂着伊莎贝拉的呼吸声。
伊莎贝拉的手指还插在她的头发里,撩起她前额的一缕刘海,热风从发根吹到发梢。
“你头发真的很多,”伊莎贝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被吹风机的嗡嗡声裹着,“我吹半天了里面还是湿的。你平时自己吹头发是不是从来不吹干就直接睡觉?”
陈漠嗯了一声,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嘴唇抿得很紧。
伊莎贝拉关了吹风机:“你怎么闭着眼睛?”
“热风熏的。”陈漠说,声音干涩。
伊莎贝拉歪着头看了她几秒。视线从低头的角度开始往上移,从陈漠闭着的眼睛移到脖子,又从脖子往下移,她终于反应过来陈漠看到了什么,脸颊浮起一层浅红,不过脸红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只剩一个又好笑又无奈的摇头。
重新打开吹风机,手指继续拨弄陈漠的刘海,用热风把发根最后一点潮湿吹干,在吹风机的轰鸣声里,她嘟囔了一句西班牙语,“Ay,Diosmío。”
上帝啊。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伊莎贝拉拔下插座上的插头,绕了两圈,吹风机搁回床头柜上,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说了句“十一点多了,你平时这个点也该睡了吧。”陈漠应了一声,伊莎贝拉便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自己先钻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陈漠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侧。她的动作比伊莎贝拉慢了好几拍,先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侧着身子坐下去,再慢慢地把两条腿抬上来。被子是薄羽绒的,被套是白底碎花的棉布,和陈漠自己床上化纤被子完全不同。
陈漠刚躺下去,伊莎贝拉就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顶灯,让她关灯。陈漠探出身子,手指在床头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开关,啪嗒一声把灯关了。黑暗一下子涌进来,只有窗外那盏坏掉的街灯把明灭不定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在天花板上,和在她自己房间里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光。枕头上有伊莎贝拉身上的花香,被子也是同样的味道,她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伊莎贝拉侧过身,单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黑暗里陈漠模糊的轮廓。沉默了几秒,幽幽地开了口。
“Abuelita。”
“什么意思?”
“西班牙语,小奶奶,你睡觉的姿势跟教堂里那些穿着黑裙子去做弥撒的老奶奶一模一样。”
“你换不换?”
“不换。”
“你确定?”
“确定。”
伊莎贝拉翻了个身,往上拉了拉被子,裹住肩膀,忽然又翻回来,“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她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陈漠眯了一下眼睛。伊莎贝拉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到陈漠面前。屏幕上的照片很旧,色调发黄,像素也不高,一个女孩的侧影,短头发,穿一件非常宽大的球衣,宽松到几乎看不出身体曲线。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上扬,正站在一栋房子的门廊上看着远处。背景那排房子的样式和陈漠家那条街一模一样。
“这是我,八年级的时候。”
陈漠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她仔细看了一会儿说:“你那时候是短发。”
“酷吗?”
“……还行。”
“还行?”伊莎贝拉夸张地倒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做出一个被冒犯的表情,“我当时可是觉得我帅得不行。那件球衣是我爸寄给我的,迈阿密热火的,他去看比赛的时候买的,大得能装下两个我。我穿了整整一个夏天,打球穿,睡觉穿,去超市也穿,我妈说我穿得像个小流氓。”
她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几张,停在一张照片上,“这张。”
这张更清楚一些。八年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