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晚上九点半。
陈漠回了第六街区。
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身体开始跟她算账了。
右手的指关节在发热,是刚才那一肘砸在颧骨上的反作用力,掌骨和绷带之间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左小腿胫骨外侧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道口子,不算深,血已经凝了,裤腿粘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扯着疼。她没低头去看,这种伤她太熟了,明天早上就会结一层暗红色的痂,后天就会开始痒,大后天就只剩一道浅白的印子。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外套上的血。袖子上的血迹,干成了铁锈色,在路灯下看着不明显,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腥味。周秀兰要是闻到了,问起来,她得想个说法。训练磕破的,沙袋磨的,对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她常年备着七八个版本,每一个都用过,每一个都能让周秀兰叹一口气不再追问。
不过,现在她不想想这些。脚步在街角便利店门口慢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伊莎贝拉家的方向还亮着灯。
第六街区,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住户都已经关了门。丹妮丝家窗帘后面电视还在闪,蓝白色的光一跳一跳的。篮球场上早没了人,只剩一个瘪了气的篮球歪在球架底下。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陈漠停了一下。
她家的房子是暗的。门廊那盏坏掉的灯没修,周秀兰的纸条大概还压在茶几的玻璃杯底下,陈国栋还没下班。她掏钥匙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又抽了出来,转头看向隔壁。
伊莎贝拉家的白色栅栏门关着,门闩扣上了。
陈漠站在两家之间的车道上,盯着白漆栅栏门看了几秒。铁丝的网格大概到她腰际往上一点,防不住任何人,只是在这条街上画一道界限。她走过去,双手抓住门框上沿,脚在铁丝网的横撑上蹬了一下,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左腿的伤口被扯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没出声。
草坪刚修剪过,踩上去软软的。门廊的感应灯亮了一下,陈漠侧身绕开了它的感应范围。二楼伊莎贝拉房间的灯还亮着,淡紫色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出来,在窗外的墙面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
陈漠弯下腰,在草坪边上摸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颂蓬训练过她的投掷精度,她站起来,石子掂了掂,往窗户的方向掷了过去。
石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过了大概五秒,百叶窗的叶片动了一下,一根纤长的手指从中间拨开一条缝。然后那条缝迅速合上了,紧接着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伊莎贝拉探出头来,卷发散在肩膀上。
她看到站在草坪上的陈漠,嘴唇张开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个表情,一半是松了口气,一半是重新提起了心。
“你翻进来的?”她压低声音问。
“门关了。”陈漠说。
“废话,我爸回来了。”
陈漠的表情僵了一瞬。
伊莎贝拉她爸?那个在东海岸每个月寄支票回来的男人?罗莎提过他后天或者大后天才能到,怎么提前了?
伊莎贝拉看出了陈漠脸上的变化,她歪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你才知道怕”的表情,往窗户旁边让了让身子,伸出拇指往窗户里面指了指,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来。
陈漠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血迹。她有一瞬间的犹豫,她现在一身的汗味、烟味、血腥味,指关节上缠着的绷带脏得不成样子,裤子膝盖的位置还蹭了一块不知道是油污还是泥的东西。
伊莎贝拉头探出窗外,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在等什么?等我爸醒了发现外面站了个人然后报警?”
陈漠走到墙根下面,抬头看了一眼。这种老房子的外墙是木板条重叠钉成的,每一层木板条之间有窄窄的接缝,勉强可以落脚。墙根处有一个齐腰高的铁皮垃圾桶,盖子盖得严实,她单手撑上去试了试,能承重。
她蹬上垃圾桶的盖子,左手抓住一楼窗户上方的装饰木条,右手够到二楼窗台的下沿,用手指找到了一个支点,一撑一翻,整个人像猫一样翻上了窗台。
伊莎贝拉往后让开,陈漠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房间的地毯上。
房间和今天中午一模一样。台灯亮着,画架上的素描还是那只没画完的Biscuit,床上那只泰迪熊靠在枕头上,毛绒玩具在暖气片盖子上排成一排。不一样的是,床头柜上那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盒子不见了。
伊莎贝拉的视线从她脸上的擦伤扫到她袖口干涸的血迹,再到她小腿上被刮破的裤子和裸露在外的一截覆着薄肌的小腿。她伸出左手,拈起陈漠的右手手腕。
陈漠的右手一僵。
伊莎贝拉翻过她的手背,看到指关节上的绷带渗着血,血迹已经干了,白色的绷带染成深褐色。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个小急救箱,红色的塑料盒子,盖子上印着一个白十字。她把急救箱拿出来,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酒精棉片和一卷新的绷带。
“把旧的拆了。”
陈漠低头开始拆右手的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拆到最后一圈的时候,绷带被伤口渗出的组织液粘住了,她扯了一下。伊莎贝拉从她手里接过绷带,用拇指按住她手背上的皮肤,另一只手慢慢地把粘住的那一小段揭了下来。
伤口露出来了,是擦伤和撞击留下的血泡破了之后的创面,不算严重,但看起来吓人。伊莎贝拉用酒精棉片按压在创面上,清理掉边缘的血渍和污迹,动作慢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到的。
陈漠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伊莎贝拉给她包扎。酒精接触到破损的皮肤时有一瞬间的刺痛,随后变成一片清凉。
“安德烈斯的人打的?”伊莎贝拉问,低着头,手指在绷带上绕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陈漠说,“我打他们。”
伊莎贝拉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几秒之后,她笑了,梨涡在台灯的暖光里浅浅地浮出来。
“你一个人打几个?”
“三个。”
“另外五个呢?”
“颂蓬来了,他们就跑了。”
伊莎贝拉把绷带的尾端塞进夹层里,用拇指压平,松开陈漠的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