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寡妇再婚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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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和十七年,暮冬。





京城西市的风,混着糠灰与炊香袅袅飘来,刮在脸上就像细砂磨过。





陈九一手拄杖,一手轻护着身后背的大竹筐。筐里,是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幼妹。





她谨慎的走到市集里最偏僻的一个廊檐下站定。





陈九一袭黑色长衫已经洗的发灰,领口都起了毛边,手肘处还打了几块补丁。





她的身形纤瘦却挺拔如竹,五官是不出挑的秀美,唇色淡白。





混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至多叫人闲闲一瞥,却不会想多做留意,引来关注。





没有人会特别关注这样一个穷酸书生。





更无人知晓,她不叫陈九,她叫陈真金。





五年前,大雍监察御史陈敬之,因弹劾丞相结党营私、私通藩镇,反被抄出了“受财枉法、挟诈欺公、罗织罪名”的铁证。





一夜之间,陈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只有她,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幼妹秋儿,从后院水井的暗渠里,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





五年亡命,隐于乡野,她半步不敢靠近京畿。





今日,是她重返京城的第一天。





陈九抬眼打量了会儿四周的环境,微微放下了心。她轻轻的把竹筐放在了铺好旧棉絮垫子的台阶上,又掖了掖妹妹的领口。





秋儿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陈九打开筐侧的步囊。





一方磨得只剩下半块墨锭的缺角端砚,一扎细竹削成的算筹,一叠泛黄的白纸。





最后,是一个木牌,上面刻了六个风骨嶙峋的字:





核算、代笔、写状





以算为谋,以笔为刃,以律当盾。





这五年流亡,她淬炼出的,唯有这一身活命的本事。





木牌立稳之后,寒风吹了一阵又一阵。如织的百姓,无一来此停留。





日上三竿,就在陈九以为今日不会再有客来时。





忽然,一道倩丽的白色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年轻妇人一身素色孝衣,鬓边白花凄楚,两眼哭的红肿如桃,戴着玉镯的白嫩双手还捏着一方锦帕。





“先生!求您救救我吧!”





噗通一声,她直接跪倒在了陈九的木牌前。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闷响。





“夫君新丧,我无儿无女,婆家硬逼我守节,将我锁在后院,半步不得出,也不许见任何人!”





“我已偷偷寻过六位讼师,人人都说这是死案,无人敢接…”





旁边的菜贩和粮贩,闻声纷纷侧目避让,眼里满是同情,却又都带着几分畏惧。





大雍以礼教治国,“节妇”是朝廷推崇的典范,寡妇守节乃天经地义。





若敢改嫁,便是失德悖伦。即便告到了官府,也十告九输,甚至还会被扣上“刁民挑讼、败坏风俗”的罪名,轻之杖责,重之收监。





这可不就是必‘死’的案子嘛。





妇人见陈九敛眸不语,还以为又一次被拒。





绝望之下,她语无伦次,浑身颤抖,几欲昏厥:





“我才十九啊先生…我不想守一辈子活寡……他们打我骂我,说我的命该如此,想离开便是不守妇道……可我没有错…”





陈九终于抬眼,她的目光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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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无半分波澜,也无多余怜悯。
  

  

  
“你夫家的境况如何?”
  

  

  
妇人抽噎了几声,用帕子擦擦眼,缓缓回道:
  

  

  
“夫君长我十岁,家中是本地士绅,财力雄厚殷实。我婆婆早逝,现家中只有公公与未成婚的小叔。”
  

  

  
陈九眸色微闪,唇角缓缓勾起了浅淡的弧度:
  

  

  
“此事,你告苛待、告监禁,皆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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