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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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未曙,楚岁与孟惜便已起身,赶至圆通殿时,恰逢第一道钟声悠悠响起。
孟惜有备而来,普门经早已烂熟于心。抄经伊始,她挥毫泼墨,运笔如飞,速度远超旁人。不过须臾,经文已誊写完毕,自是顺理成章地名列获赐灵水者中。
昨日二人已商定对策,以符试毒,若是不便便让弥弥施术探查。一旦发觉有异,便催动传讯符示警。
然而真到了圣地,方知径善寺戒备远超预期。
盛灵水用的是银制杯盏,水清透无色,一看便知无毒。孟惜随其余四名香客在圣地诵经一个时辰,方才饮下灵水。
奇异的是,灵水的确不同寻常。引用过后,顿觉一股清凉之意游走于四肢百骸,连夏日的烦闷燥意也一扫而空。
她出了圣地,沿甬道前行,欲至偏殿寻楚岁,却见一群人围在偏殿外,遥遥便听到喧哗噪杂之声。
不知何时,禅师出现在她身后,循着视线望向偏殿:“看来施主的丫鬟正与其他香客围着虚极讲经,一时半会儿还舍不得出来。孟小姐可有兴致与小僧同往焚经室?”
“饮过灵水再至焚经阁抄经,大有裨益。曾有不少善信提及,抄经时亲见菩萨显圣。”
“菩萨显圣?”孟惜心下一凛,面上却笑了笑:“我虽听闻径善寺求子颇为灵验,也不过姑且一试。”
禅师旋即笑道:“施主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向菩萨诉说,菩萨自会倾听你的苦恼。”
孟惜顺着话头接道,语气里却掺了几分真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如果世间真有神灵,为何权贵作恶未见天谴,反倒是弱者受尽欺凌。”
僧人听到这话,更确信了什么,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施主这便想岔了。天下熙熙,菩萨若一时未能莅临,定是信徒心不诚不正,这才未能听见祝祷。”
“佛法无量,我佛慈悲。施主只管将我心交予我佛,佛自会聆听赐福。”
孟惜回想枯槁疯魔的樊氏,嚣张跋扈强娶的远怙,心中生出无限惆怅与怨恨,只觉得这话说得愚蠢可笑。
她掠过殿前围在俊美僧人身边的楚岁,眸光微暗,旋即道:“奴才无状不懂规矩,有劳大师带路。”
孟惜瞥了禅师一眼,藏于袖中的手终究没有催动传讯符,缓缓跟在他身后穿过甬道,一径往圆通殿行去。
两人交谈间,不多时已至圆通殿。禅师信步入内,孟惜紧随其后,只见对方径直越过观音像,来到佛像后的焚经室。
昨日她与楚岁也曾来过此处,记得当时僧人嘱咐过只有抄好佛经的香客才能入内。那时她们绕向圆通殿后,从窗外向内看去,里面只有一尊巨炉,圆柱莲顶,形成巨香,倒也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
袖中的弥弥躁动不安,孟惜攥紧了袖口,倏地顿住脚步,低着头道:“师父,我手上并无经书。”
僧人摇头笑了笑:“无妨,施主且进去吧,菩萨会明白的。”
孟惜立在门旁踌躇不停,门突然开了,几名香客正从力透走出。有男有女,年岁、贫富不一,却有一个共同点,来人身量皆偏瘦,面上却挂着如愿以偿的笑容。
众人行至僧人跟前,齐齐合掌行礼:“师父。”
孟惜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道:弥弥这般不安,这些人究竟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她心念电转,柔柔施下一礼:“不知诸位方才抄了哪些佛经?小女初来乍到,不谙其中规矩,怕冲撞了菩萨,还望诸位指点一二。”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迟疑道:“许是心经,我对佛法也没什么研究,就跟着胡乱抄了。”
另一人接道:“我抄的,似乎是阿弥陀经。家中长辈迟迟不见好,盼着能早些康复。”
不过是片刻前才发生过的事。这些人却浑然忘却,开口便是“许是”“好像”的含糊之词,语气飘忽。
孟惜会过意来,背脊一阵发寒,心跳如擂鼓,终于让她找到了。
她面上不显怯意,笑着道谢,毫不犹豫踏入了那片漆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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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屋内唯独剩下孟惜一人。香鼎巍然矗立,直抵房梁。鼎前布下一方桌案,光线很暗,唯独前窗漏进几缕微光,勉强可以看清桌案上的经文,是不久前才誊写过的普门品。
她刚站到香鼎前,鼎壁上立时浮出几行金字,熠熠生辉:
“心诚者,方能获菩萨神通之力。”
以发为系,普门经搭桥,书名姓求解困厄,自当见观世音。
至此涅?重生,终得圆满。
请善信誊经。”
孟惜旋即提笔落于纸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本欲将所见记下纸上,袖口却几不可察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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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弥弥提醒有人正盯着,她只得如实誊写经文来。
抄至半途,孟惜终是想到了办法,若是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出去,一定会跟其他人一样忘记发生过什么。
她借着衣袖遮掩,猛地以指甲刺入掌心,皮肉绽开的瞬间,她感到掌心一阵潮湿,痛意骤然袭来,险些闷哼出声,飞快咽了回去。
孟惜旋即将掌心缩回袖中,与此同时,右手提笔在纸上虚划数笔,佯装推敲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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