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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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开始,郝壬的无心之举恍若投入静潭的石子一般,掀起片片涟漪。不少学子心思开始活络,私下里对楚岁的真实身份窃窃猜疑起来。
更有好事者借此大做文章,楚彻这几番来国子监,明里暗里为的都是楚岁的事,可与正牌的侯府千金楚芙妤却显得格外生分。学子们也不见楚芙妤在人前与这位兄长有过什么亲近的招呼,心下困顿不已。
还有人开始论起开尊侯一家的容貌。楚若弼与长子楚彻,皆是一双杏眼朗目,五官如浓墨重笔雕琢,丰神俊逸。而楚芙妤却生得一对柳叶弯眉,容貌清丽如风流回雪,比起其名芙妤的娇艳,反倒更似一株空谷幽兰。
自此,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滋生蔓延,层出不穷,很快传遍了国子监。
钟仪院的学子们虽好奇得紧,却十分默契地将这桩事摆在暗里,无人敢将这桩事捅破。毕竟,无论楚岁的真实身份如何,开尊侯府都是她们万万开罪不起的,故众人对楚岁的态度反倒变得模棱两可。
日子转眼即逝,眼看离楚曾?撂下先给一千两的期限只剩下两日,而崔庭琛那头还没查到什么头绪,此时楚岁满脑子都是如何先将这事搪塞过去。
这日楚岁婉拒了几位同堂学生的游园相邀,独自行在廊庑下,忽见元若步履匆匆从她身旁跑过,她下意识朝四周扫了一眼,却没看见郝壬。她心下微动,脚下却未停,一径出了院门,登上候在国子监门外的车架。
郝壬一来京城因着元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连日来更是连人影都难见着一面,想来这事怕是颇为棘手。只是郝壬既然未曾与她提及,想必自有解决之法。
再者,郝壬如今既身为谢佑命的近身,轻易离不得人。谢佑命却如此爽快地放了人,难保其中没有他授意,暗中查探元府的底细,镇妖司的事她还是不知情为妙。
楚岁与谢佑命相处的时日不算长,可也渐渐察觉出他并不全然如传闻中那般手段残酷。可她也门清,两人终归立场不同,各有各的路要走。
眼下她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江,若是再有人关照她一脚,她这副勉强撑着的泥胎,恐怕得当场会化作一地烂泥,性命堪忧。
于是,楚岁越发有意与谢佑命保持着距离,连膳堂也不再去了,
外头坊市人声鼎沸,一阵高过一阵的喧嚷将楚岁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楚岁推开车窗望去,适才发觉这不是平日回府的路。
从微风拂起车帷的间隙看去,车夫张大后背不住颤抖着,背上的汗浸湿他的外袍,他正飞快地挥动着马鞭,驾着马车在街巷间疾驰穿梭。
车速陡然加快,险些撞上横穿的行人,惹来一声叫骂,张大依旧不管不顾,在长街飞快奔驰。
马车从熙攘的坊市一路奔至南城门,前后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最终在南郊一处荒庙前停下。
张大从车上跳下,颤声道:“小姐,地方到了。”
楚岁唇角微勾未应,指尖已摸到随身刻刀,这才踩着矮凳下车。
抬眼看去,荒庙里等着的正是楚曾?,一见楚岁,他眼中精光乍现,堆着笑道:“小侄女可算来了。”
楚岁警惕地掠过庙内,人却站在门外,道:“七日之期未到,三叔何必如此情急?”
楚曾?嘻皮涎脸地上前道:“总该提醒一声。万一时间到了,侄女筹不到银子,叫三叔多为难。大义灭亲有违道义,可没了银子,遭殃的可是三叔我。”
楚岁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三叔这些时日地的提醒,还不够叫人印象深刻么。”
楚曾?莫名道:“什么提醒?我可只让老张接你这一趟。”
“三叔是贵人多忘事。国子监此番阵仗,难道不是三叔的手笔?”楚岁眸光闪了闪道。
楚曾?哎哟一声,忙摆手说着:“小侄女可折煞我了!银子还没到手,我怎么会蠢到自断财路。”他猛地一拍额头,凑近些,压低声音,“这么说来,侄女更得把自己的尾巴藏好,莫叫人发现咯,否则三叔可救不了你。要不要我帮你查查,究竟是哪个在背后捣鬼。”
与虎谋皮,与玩火自焚何异。楚岁并未领情,继而抬头看了看天色:“三叔有什么话快说吧,我还得回去筹银子。”
楚曾?拍了拍胸膛:“你前几日答应我的三千两,是在敷衍我吧。老张可都跟我说了,你在府里过的是什么好日子,连点人参渣都要反复煎煮,沥了又泡。崔庭琛那小子跟你交情是好,可你敢跟他说我威胁你的事?我量你也不敢。我猜你这筹了这么久,兜里最多也就几十两吧。”
楚岁眸光微凝,侧头瞥了瞥所谓的老实人张大,唇角依旧扬着,却露出几分冷意。
张大对上这一眼,浑身发颤,嗫嚅着想辩解,话却卡在喉咙里,只能深深垂下头:“小姐,对不住......”
楚岁转过脸,一眼望向荒庙里那尊破旧神像,蛛网密结,经年未扫,身上的珐琅彩早已斑驳褪尽,露出底下坑洼的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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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神像低垂的双眸却依旧蕴着悲悯,是尊地藏佛。
须臾,她翻涌的思绪沉静下来,微微歪头笑了笑,无奈道:“三叔被逐出了侯府,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嘛。”
“你这是派人查我?”楚曾?听了也不着恼,只嘿嘿一笑:“陈年旧事了。就算如此,开尊侯终究是我爹,我便真是犯了滔天大罪,这血脉也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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