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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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乾机院。
楚岁随手薅了片芭蕉叶扣在头上,半蹲着身,一步步挪到天字班窗下。她不敢直起身,只竖着耳朵听里头教习授课,提笔记下要点。
前两天,崔庭琛收买了乾机院的术生,带他们到典籍司查阅玄门藏书,却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傀术的记载。
先前周子期在典籍司捡到的借运术纸笺,此后在典籍司也再未出现过类似的术法残页。如今看来,那纸笺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诱导学生误入歧途。
楚岁转念一想,这傀术会不会是同一人设下的陷阱,毕竟野伥可是在国子监发现的。她才冒险潜入乾机院,想探探究竟。毕竟懂得这等高深术法的,不是教习就是术生。
可她借病已接连蹲守了好几日,从地字班摸到天字班,还是没找到丝毫异样。
自那日收服魑魅后,京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已经好几日不曾窥探到妖邪踪迹。不知是傀主失手后不敢贸然行事,还是遭到魑魅身死的反噬。
天字班内,术学教习的讲授声徐徐传来。今日讲的是雷法咒诀,昨日是画符。楚岁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将咒语记在册上,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
随后,她依照教习所述的结印方式,翻腕结印,朝前一指。半晌,指尖空空。
她不信邪,换了只手结印尝试,依旧风平浪静,连一丝丝雷光没有。
楚岁小声嘀咕:“怎么没反应。”她收回手,下意识晃了晃腰间护心镜,却在瞥见阴鱼中浓黑的怨念时,目光倏然停住。卦盘里有两簇黑气泾渭分明,彼此排斥,始终无法相融。
照理说,这些都是刺史死后化为野伥所生的怨念,同源而生才对。
此时,学堂内一片愁云惨淡。术生们正哀叹着:“教习,学生苦练多日,也曾趁雷雨天试图引雷入符。为何至今催不出半道雷光?”
“是啊,教习。这卦盘可是学生特意以雷击木所制......”
那教习一听,语气依旧和善含笑,耐心解释道:“雷术乃万法至难。雷属木,常伴水而生,干雷能引火,乃天地自然氤氲之气所化。诸位莫急,假以时日,若能引雷加持,自可破除迷障,令妖邪遁形,道行精进。”
楚岁心不在焉听着,如果能掌握雷法,是不是能用来破解傀术。她思忖着,一股焦味忽然钻入鼻中。
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护心镜射出一束紫光,直直指向前方草坪。被紫光触及的绿茵,须臾间腾起一小簇火苗,很快蔓延开来。
楚岁心头一跳,不会吧,这玩意儿还能延迟。她心下骇然,飞快小跑着过去,只见原本茂密的草丛转眼就被烧秃了一块,焦土冒出黑烟,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黑烟呛得她连声咳嗽,楚岁忙不迭抬脚猛踩,试图灭火。可火势越来越大,她只能扯下芭蕉叶疯狂扑打,翻滚的浓烟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熏得她满脸焦黑。
须臾,廊下常随闻到了味道,很快跑了出来,一见院子里站着个生人,扯着嗓子就喊:“走水了!快来人!有人纵火!”
楚岁顿时傻眼,拔腿就跑。刹那间,院中流光溢彩,她跑得再快,身后也拖了一长串追命的法器。
她边跑边欲哭无泪:怪不得乾机院护院这么少,这满院术生召出的飞剑、阵盘、符?,个个都要人命!
人未到,法器先至。不少术生跟着夺门而出,争相恐后追赶楚岁。
楚岁头都不敢回,发力狂奔,一头扎进太学院。身后流光炸裂,太学院的门窗瞬间就被射成了筛子!
她趁乱从太学院屋顶翻到钟仪院,这才堪堪甩掉了那一群术生。
甫一落地,楚岁拍着胸口喘息,却发觉院子静得出奇,抬头一看,顿时愣住。明明还在上课,院子里却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更可怕的是史学正那张铁青至极的脸,随之咆哮声划破天际:“楚岁!!!你又野到哪里去了!”
楚岁裤腿沾满草灰,脸上还抹着几道灰,她下意识捂住双耳,弱弱道:“学正,学生方才去医室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史学正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你现在告诉我,你身体抱恙,又摔过一跤,还能从屋顶爬下来?!”
楚岁尬笑两声:“说明学生体魄强健?”
此言一出,原本还满脸肃穆的钟仪院学生们皆忍俊不禁,笑作一团。
史学正脸色红白交织,气得胸膛起起伏伏,良久指着日晷方向,颤声道:“去!给我站到那儿去!一会儿再收拾你!”
楚岁脆生生应了,麻溜跑到日晷前,乖乖站着。
身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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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院的方向,正隐隐绰绰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术生与太学学生在争执。楚岁心下窃喜:还好她机智,将祸水东引。
可钟仪院的学生无一人离去,满院反倒沉寂一片,看这架势,似乎并非是因为乾机院的火光所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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