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畿辅清田惊贵戚阁臣奏议破浮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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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扯宗室,一步步走,稳而不躁。”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朱和均,目光沉静而坚定:
“臣在前朝周旋,稳住众臣;陛下居上定策,把握大局。不出三年,积弊可渐清,民心可渐安。”
朱和均看着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压在胸口整整一早上的郁气,彻底散开。
唇角微微松动,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好。”
他只答一个字,却是全然的托付。
陆怀瑾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暖,转瞬便归于沉稳:“臣明日便与户部密议,挑选清廉可靠官员,暗中办理,绝不外泄。”
朱和均点头,目光仍落在他身上,没有立刻移开。
殿内安静,却无半分尴尬,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过了片刻,他才轻轻开口,语气不再冷硬,也没有别扭掩饰,只是极轻、极认真的一句:
“此事……你务必小心。”
陆怀瑾心头微暖,躬身应道:“臣省得。陛下也勿过忧,有臣在,朝政不会乱。”
朱和均抿了抿唇,没再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抬手,示意退下。
陆怀瑾躬身一礼,转身轻步退出暖阁,门扉轻合,未发出一丝声响。
殿内恢复安静。
朱和均独坐御案后,没有再批奏折,只是望向窗外。
冬日天光淡白,枯枝覆着薄霜,风过庭院,带起细小微响。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肩背彻底放松。
从前总觉得皇位孤绝,事事无人可依,步步如履薄冰。
如今才明白,原来有人懂他的倔,护他的志,陪他走这条最险、最难、也最必须走的路。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唇角那一点极淡的笑意,终于不再隐藏,静静落在唇角。
次日,陆怀瑾来到内阁值房,取过户部送来的畿辅州县图册,平铺开来。
他垂眸细看,指节顺着顺天、永平、保定诸府界线缓缓移动,眉心凝着沉色,呼吸平稳,却每一刻都在盘算。
不多时,户部尚书钱复礼奉谕密至。
房门紧闭,左右退尽,值房内只余二人。
钱复礼落座便叹一声,腰背微塌,神色凝重:“陆阁老,朝廷要在畿内试办减役,下边的折子昨夜已经递进来了。”
他将一叠揭帖与状纸推到案前,纸页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陆怀瑾随手取过一本。
揭帖上字迹潦草,语带威胁:“州县祖制百年,田籍旧册不可动,若妄加清丈,百姓不安,士绅骚动。”
落款皆是地方乡绅、耆老,实则全是兼并土地的豪强大户。
“百姓不安是假,豪强怕露底是真。”钱复礼声音压得低,“畿内之地,亲王、勋戚、太监庄田遍布,十亩之中六七亩是优免田。真要清丈,等于把他们的私囊扒开。”
陆怀瑾指尖点在“顺天府丰润县”一行字上,声线平静:“阻力在哪里?”
“第一,地方官不敢丈。”钱复礼屈指细数,“豪强与州县吏役串通,旧册隐匿田亩,新丈必遭欺瞒。第二,士绅不许丈。他们把持乡评,动辄以‘扰民’‘变祖制’要挟官府。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京中勋贵耳目遍布地方,这边刚下尺,那边便递信入京城。”
这便是张居正当年所遇之困。
田不清,则赋不均;赋不均,则民不安;民不安,则国本动摇。
可一清丈,便动了从上到下整条利益链。
陆怀瑾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钱复礼:“钱大人,你我奉旨办差,只做一件事??以核役为名,行清丈之实。不声张、不扰民、不追责,只录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