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保甲条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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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娘把领出纸从差役手边抽开:“她都说不走了,你再仔细问问吧。是请人作保,还是谁拿了婚书,谁就能从这里领人?”
男人骂她多事,伸手越过她肩头去捉何春娘的腕。袖口被扯起一截,旧伤在腕骨上绕了半圈。陈秀娘拿胳膊抵住,差役这才站到两人之间。
陆云逸从里间出来时,领出纸掉在地上,印泥盒也翻了。陈秀娘将纸捡给她,手还攥着何春娘的袖口。
“我今日给她说一句就被记成同往来。”她指着案上那本册,“要是明日也有人拿张旧纸来认我,你们是不是照样把我交出去?”
陆云逸没有去接婚书,先叫男人退到另一边候问。何春娘坐下后仍不松手,陈秀娘只得挨着她坐在长凳上。
“现在用的名可以先留。”陆云逸把可疑页展开,“可劫案那两日你在何处,总得有人能核。若原籍能把时日对上,也不必让你在这里耗着。”
何春娘低下头,陈秀娘将手腕从她指间慢慢抽出来,按在自己的水牌上。
“我这几张凭,都是到这里以后办的。”她把地、水、领工的副纸摆开,“殿下若还只认旧籍,先前让我按的手印又管什么用呢?她在谁家做了活,你们先去问一问,不成吗?”
陆云逸翻过纸背,没有立即说话。包顺带着刚录的刀货供词进来,站在案边道,烧凭那人是夜查拦住的,若仅凭各人自报,放走后还到哪里找。
“那就查查他烧的是什么,刀是谁给的。”陈秀娘指向何春娘,“她身上搜出过什么?我没说她一定清白,可你们问了半夜,一直在问她丈夫姓什么啊。”
何春娘把袖口挽起,让陆云逸看腕上的旧痕。她说不愿回夫家,也不愿当着门外的人细说被关的事;婚书若须验,可以另问,她留在镇里等,不许那个堂兄带走。
陆云逸把婚书收进单独的纸套,没有抄进劫案册。婚契争执须另送有权的地方衙门核办,当下既未查出她与劫案相连的实事,不能拿亲族来认作解除疑罪的凭,更不能以领出名义交人。
男人在外头听见,说官府窝藏逃妇,站起来要闯。看门差役按住门板,陆云逸让他将告状的话具名留下,没有准他再靠近长凳。
田桂芝赶到时,还带着那两件夹衣原先拆下的线。她翻出承作记工页,能认何春娘在商队遇劫那天午前来领料,却不敢保她早间就在镇中。
洗料棚的老妇也来了。那日两人同去井边抬过水,天刚亮,水桶漏了,何春娘回棚换过一只。老妇指认补过桶底的木片,何春娘才开口补了一句,说是借旁边皮坊的桶。
包顺叫人分开问,没有让她们彼此接话。问过借桶人,再按赴界路程核时辰,纸上才记下何春娘那日清晨在镇中洗料,赶不到界外的遇劫处;她平时是否替人送信,仍按具体报信者另问,不让这两段证词包办所有日子。
陈秀娘在自己的亲见处按了印。写录的想在前头添籍贯,她把指头收回,等那一栏划去才再按。
到午后,何春娘能走了。她刚迈下台阶,回头说南棚的住处已被那个男人知道,自己今夜不敢回去。
越心拿来陆云逸刚准过的坊后空屋短住单,只准暂住七日,续住另核,钱在临时安置项下,不从她的承作钱里扣。何春娘问谁能进屋来找,她把看屋人的名字写在背面,让她先认清人再走。
陈秀娘陪着走到巷口,何春娘才将一直攥着的碎饼松开,纸里全是黏湿的渣。
送衣的人已经在坊门外等了半日,见她们回来,拿过两件夹衣验线。原说下回还送来的活却不肯给了,只说家里另有人做,转身便走。
何春娘跟出两步,没追上,将那几文工钱翻来覆去地数。陈秀娘本想叫她去自己地里帮忙,可两亩北坡田没有多余的现钱雇人,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只帮她把落在袖里的针找出来。
第三日,陈秀娘又到官署,要看自己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