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屯田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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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后第五日,北坡才牵来第一头耕牛。
借种凭已经落印,验种、清沙、借犁又用去四日。官署先取一小袋黍种,预备试耕后试种,其余仍封在棚中。来的人各领一块试耕号牌,合不合用,要看过地再签契。
第一把犁翻起一截腐皮带,带上拴着铜铃。扶犁的年轻人正要捡,坡后两百多只羊沿旧道涌了下来。犁架横在路中,头羊一惊,撞倒新木桩,后面的羊挤进试划的田垄。
领羊的老人追上来,举杖就要打。年轻人是在药棚后挣过晒种钱的,不肯松手,两人隔着犁架扭在一起。试种的小袋被踢翻,黍种混进羊蹄扬起的尘土。
包顺带人分开双方时,老人仍攥着那枚铜铃。
“谁在图上写的荒地?”他把铃铛摔在丈田图上,“我们每年二月过北坡,五月再回来,这条道走了整整二十年。马会照样收路钱,官府也没少收羊税,怎么如今一画图路就没了?”
丈田图上,镇北三百亩只涂了一片淡黄,旁边写“无主荒地”。没有牧道,没有回程,也没有哪一月归谁用。
年轻人抱起瘪下去的种袋:“官示明明写着今日试耕,我们等了好几日,才借来这么一副犁。现在羊群堵在这里,难道又叫我们把种子背回去么?”
老人把羊杖往地上一插:“你们要种田,我这群羊就活该饿死么?”
“羊又不是没腿,往旁边绕一绕也不成?”
“你倒说得轻巧!”老人指着羊群,“往外一绕就是十五里,母羊还带着羔,真死在路上,到底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两边越挤越近。陆云逸没有叫人再钉界桩,反而把那张丈田图从泥里捡起来。
她问老人:“你这趟什么时候回来?一年里都走这一条道么?”
老人想了想“五月初吧,水草要是好,兴许会晚个三五日。秋场还要再赶一趟,不过那时走东坡,不往这里过。”
“那你说说吧,这条牧道究竟留多宽才够用?”
老人望了她一眼:“你如今在纸上给我留一线,真等羊群过来,屋子、篱笆、麦垛说不准都堵上了。别说一丈,就是三丈也未必够啊。”
陆云逸让人取来木炭。老人蹲在地上,画出二月、五月往返的旧道,又在东侧划出秋场的路,圈出三处歇羊的浅洼。等着分地的人也围上来,把已经挖过的沟和准备搭棚的位置标了出来。
三百亩地没有少,能立刻下种的只剩二百二十亩。
周俭摸出早间五日复核的回单,夹好实粮页,翻到后面的筹粮草单:“这八十亩原先也算进了秋粮,若现在让给牧道,还粮的数也得跟着减。”
陆云逸说:“先从数里去掉,地还没有播,不能把没影的粮提前算出来。这会儿舍不得留路,五月让羊踩掉的只会更多。”
差役沿老人走过的地方重钉界桩,两条牧道及歇羊处都留出,过羊的月份记在图边,空闲时可晒粮,不许起屋。老人弯腰拣羊蹄下的黍种。年轻人看了一会儿,也蹲下去拣。
天黑前,镇北旧渠上添了一条铁链。
木闸是六户井户合修的。他们听说北坡要领水,把闸锁了,等着试耕的人摸黑撬锁,水只流出半刻,旧田里的人扛着锄头赶到。越心沿渠找过来时,已经有一个人额角见血,坐在地上。
陈秀娘踩在闸板上,手里提着断链。她白日来问过北坡的地,还没回西滩。去年清这段渠,她挣过十来日工钱,几个井户都认得她。
“都别碰了!”她踩紧闸板,“谁再动一下,这水就要先进沟里,一滴也别想流进自家的田。”
旧井户认得她:“你自己还占着西滩的水呢,怎么倒替这些外来户说起话了?”
“我替谁说话,得先看谁肯付我误工钱。”陈秀娘把湿透的裤脚挽高,“去年清过这条渠的,都把工日报来;眼下有多少地等水,也一并报数,别光顾着吵。”
有人骂她钻钱眼。她指了指渠底:“淤泥都堵了半尺,你们就是争上一夜,放出来的水也到不了北坡。官府若还说这是大家的事,想叫人白挖,我可第一个回去睡。”
越心蹲在渠边,用树枝量过淤泥。旧六户拿来修渠工结,三年共一百七十六工。新来的人手里只有试耕号牌,既没有旧工,也没有水份。
“要我说,还是照旧工来分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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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井户说,“不这么分,新田今年就别想用水。”
“照人头分也不成啊。”另一个人立刻接话,“这渠是我们修了三年的,凭什么他们一来,就白白分走一份?”
陈秀娘向下游指:“去年水还没从那儿漏,上游明明有水,眼下只是堵在这里了。要不先把淤泥清出来,等天亮看看到底能多放多少;旧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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