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陆棣铭3归来忽隔一生长[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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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珍珍:





哥哥给我写信了。





我们昨日才到这座县城,投宿时用的是卢明明,住哪一间客栈也只告诉过车夫。今早掌柜却送来一封信,那字我认得,是哥哥亲手写的。





你拆信之前故意拿它在我眼前晃了两回,还翻我们刚离京不久给你的信里那个赌约,等我认输。





我认了,你可以少笑一会儿。





哥哥在信中说父皇病重,兄弟分别多年,叫我尽快回京。前后只有一页纸,催归的意思却很重。你读完以后把信折回原样,在窗边坐了半日。我们都明白,这一趟再回去,大概很难像从前一样出来了。





至于哥哥怎样找到这里,你方才也替我说明白了。这近二十年里,我们虽用着化名,经过查验严密的关隘,仍得偶尔取出宗室凭信;随身钱财将尽,也从哥哥安排的钱庄支取过银两。查验文书的人、钱庄掌柜、沿途替我们打点车船的人,总有一处会把消息送回京城。我们改了姓名,只能少招来一些闲人的眼睛,瞒不过真想找我们的哥哥。





这些话你从前便说过。哥哥派人照看我们,也会把行踪一处处记了送回京城;我那时只肯听前半句,如今后半句也认了。你并未因此怪他。父皇的病或许是真的,京中将有大事也是真的。哥哥走到今日,早已容不得身边再有一件说不清的事。偏偏我同他生着一样的脸,又在外头飘了这么多年,连明日落脚何处都未必知道。





我留在外面,对他而言,确实算一件说不清的事。





珍珍,我舍不得回去。





这些年你很快活。你会为了山里一场忽来的雨高兴,也会蹲在田埂旁看人怎样引水;进城先找药铺和书摊,出城时又常多出几个前来相送的人。你替人请过大夫,给被婆家赶出来的妇人寻过落脚处,也曾陪一个迷路的孩子等了半日,直到他哥哥从邻村跑来。你每救下一个人,便觉得这一程来得值得。我嘴上嫌你管得太多,真遇见了,总归还是跟着你停下来。





如今车里还多了一个萍。





我们在荒坡下发现她时,她伤得很重,身上又发着热。我起初只想把她送去医馆,留些银子便走。你看了我一眼,我便知道这一日又走不成了。她养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坐得住车,自称在京中还有亲眷,途中遇了劫匪,余下的事一概含糊。





我信不过她。她手上的茧,走动时留意四周的习惯,还有重伤醒来以后那份警觉,都不像一个只知回京投亲的寻常女子。我如今也懂得先把文书与钱财收好,夜里轮到我守时便真守着,未曾因为她是你救下的人便把疑心一并丢开。





你说,等她愿意讲时自然会讲;倘若一直不肯讲,到了京城分开也就是了。





我听你的,只是还会提防她。你若又笑我长进了,也不许笑得太大声。





哥哥在信里催得急,我们却仍走得很慢。先是河边一个孩子发了高热,母亲抱着他在药铺外哭。药铺伙计嫌她衣裳脏,不肯让她进去。你去请大夫,萍看过药方,又提醒其中一味药分量太重。大夫重新诊过,那孩子当夜便退了热。





后来经过渡口,又碰见一个唱曲的姑娘被人诬作偷了银簪。你拉着我留下查问,萍悄悄去看渡船上几个人的包袱,最后在货郎装铜镜的木箱夹层里找到了东西。货郎原想趁乱推到姑娘身上,免得自己过关时被搜。我们因此耽搁两日。





再往前,有人拦车告粮铺囤粮抬价,背后还牵着县衙的人。最后是我把粮铺进出货的数目、几户人家的证词与县中征粮的文书抄在一处,连同自己的凭信封好,送给了邻府的官员。那封信若只署卢明明,大概进不了官署;既用了真名,我们到过何处,自然又会传回京城。





你看,我们总是这样。想藏起来时,仍会为了眼前的人把身份拿出来;说了要赶回去,遇见事情又停下。哥哥若问为何迟归,我很难给他一个好答案。





消息在途中追上我们时,父皇已经驾崩,哥哥登基了。





送信的人跪在驿舍外,称他为陛下。我听见那两个字,先想到小时候他替我挨过的一顿训,又想起离京前,他按着我的肩,不准我扑上去抱他。那时候我知道他想坐上那个位置,却从未认真想过,一旦他真的坐上去,我再见他时该怎样行礼,又该叫他哥哥还是陛下。





你替我把新送来的衣袍叠好,始终未曾催我赶路。我们继续往京城去,走得比从前快了一些,也只快了一些。途中又过了一冬,等到城外时,已经是哥哥登基后的第二年。





进城以前,我们向萍说了实话。她看着我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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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愣,大概在想自己这一路究竟跟着什么人。她也只愣了那一会儿,随后便把你送她的银钱收好,说要先去寻从前的熟人。她的身世仍未说明,我们也不便带一个来历含混的人径直入王府。你给了她一件信物,告诉她若真无处可去,便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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